“若蒙王爷不弃,如烟……愿竭尽绵薄,以供驱使。”柳如烟终于开口。
“好!”陈九斤也饮尽杯中酒,畅然一笑。
拙政园,原苏太后书房——如今已被改造为陈九斤处理机密要务的“海事堂”。四壁悬挂着巨大的海疆舆图,从渤海湾到南海诸岛,甚至还有一些根据零散传闻勾勒出的、轮廓模糊的极西与极南地域。
书案上堆满了图纸、算式、以及各地呈报上来的关于木材、铁料、桐油、麻绳等造船物资的清单。
陈九斤立在最大的那幅《寰宇海疆堪舆总图》前,手指从标注着“苏州”的位置缓缓向西、向南划过,最终停留在那片代表着未知与浩瀚的、几乎空白的深蓝色区域。
“王爷,各地遴选的第一批船匠、舵工、水手名册已初步拟定,共三百七十六人,正在分批送往松江新设的船政学堂进行统一考核与训练。”林墨站在一旁,手持一份名录,“按照您的吩咐,学堂不仅教习操船、看星、辨识海况等传统技艺,还增设了‘基础算学’、‘急救医术’、‘简单番语’等新课目。”
“嗯。教习人选务必严格把关。”陈九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地图上。
“是。我已做了安排。”林墨应道,又递上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这是工部与将作监根据王爷给出的‘福船改良’与‘西洋夹板船’结合思路,绘制的初版船样图纸与用料预算。按您要求的‘抗风浪、载重大、能远航’标准,预估每艘千料大船造价需银两万五千两左右。初步计划先造探路快船两艘,中型货船四艘,大型旗舰一艘,总计约需……十八万两。这还不算火炮、火铳、弹药以及远航所需的大量物资储备。”
十八万两,对一个意图开拓海疆的王朝来不算文数字,但对刚刚经历战乱、又正在推行多项新政的国库而言,也是一笔不的压力。
陈九斤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那份预算,快速浏览。
“银子的事,本王来想办法。告诉将作监,不要怕花钱,但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龙骨必须用最好的铁力木或柚木,水密隔舱工艺要精益求精,帆索系统要便于操作且坚固。半年时间很紧,但质量决不能打折。”
“臣明白。”林墨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柳如烟姐今日已将整理好的《首批远航货物备选名录及估价》送来了,是否传她进来呈报?”
陈九斤手指在案上敲了敲:“让她进来吧。另外,你出去时,让‘燕子’的人进来。”
林墨会意,知道王爷有密事要听,躬身退下。
不多时,柳如烟抱着一叠册子,在侍卫引领下步入海事堂。
“参见王爷。”她行礼后,将册子放在书案一角,“这是初步拟定的货单。主要分三类:一是彰显国威、用于馈赠交涉的丝绸、瓷器、漆器、茶叶等精品;二是可用于交换当地特产或硬通货的绸盯棉布、铁器、药材等大宗货物;三是船队自用的补给、药品、工具、备用零件等。每一类都列出了详细品名、预估数量、采购成本、运输要求及潜在价值,请王爷过目。”
陈九斤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阅,里面条目清晰,数据详实,甚至对一些易碎、易潮货物标注了特殊的包装和仓储建议,考虑十分周全。
“做得不错。”他放下册子,看向柳如烟,“这半年,你会很忙。除了货品筹备,还要协助林墨先生,参与船员的后勤保障章程拟定,以及学习一些基本的航海知识和交涉礼仪。远洋航行非同儿戏,即使你不直接操船,也需了解大概。”
柳如烟郑重点头:“如烟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信任。”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王爷……当真决定让如烟随船队出海?”
“本王言出必践。”陈九斤看着她,“大海之上,危机四伏,但也机遇无穷。你既有此志,又有此能,便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地。不过,海上艰苦,绝非闺阁想象,你要有准备。”
“如烟不怕艰苦。”柳如烟声音坚定,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一个穿着普通仆役衣裳、相貌毫不起眼的男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对陈九斤单膝跪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柳如烟识趣地躬身:“王爷既有要事,如烟先行告退。”
陈九斤点头:“去吧。货单之事,三日内与林大人议定最终方案。”
柳如烟退下后,陈九斤才看向地上跪着的男子:“。”
密探抬起头,声音平板无波,却吐露出惊饶信息:
“禀王爷,沈玉楼近日于其别院‘漱玉轩’内,秘密调教三名女子,意图献与王爷。其一为落魄秀才之女陈婉如,扮作文才温婉;其二为西域舞姬阿依莎,擅异域风情;其三……名唤晚晴,表面是玉春楼清倌人,实为高丽细作,其背后似与高丽国内对大胤不满的‘北进派’有牵连,意图接近王爷,可能行窥探乃至破坏之事。沈玉楼与这三女皆有肌肤之亲,尤与晚晴往来诡秘。”
陈九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冰。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玉楼!好一个沈玉楼!
自己前脚刚因柳如烟的才干给予沈家些许青睐,他后脚就敢故技重施,而且变本加厉!搜罗各色女子进行调教不,竟还敢将一个明显带有政治目的的高丽细作混杂其中,企图送到自己身边?!
这已不仅仅是谄媚,这是愚蠢,是胆大包,是全然不把他陈九斤的威严和安危放在眼里!
“沈玉楼现在何处?”
“回王爷,一个时辰前,他去了玉春楼,应是去见晚晴。”
陈九斤沉默片刻,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缓缓敲出一个沉重的节奏。
“传令。”他开口,“第一,沈玉楼行为不端,结交匪类,警告沈万山管好自己的儿子。”
“第二,船队建造所需银两,着沈万山出资一半,九万两白银,限一月内筹措完毕,解送松江船政司。告诉他,这是沈家‘将功补过’的心意。”
“第三,”陈九斤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更显幽深,“那个晚晴……暂时不动。加派人手,盯紧她,查清她在苏州的所有联络点与上线。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又能引出些什么人来。至于陈婉如、阿依莎,核实身份若无特别问题,暂时看管,容后处置。”
“是!”密探领命,无声退去。
陈九斤独自坐在书房内,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沈玉楼……沈家……
他原本念在沈万山还算懂事,柳家之事也出力不少,打算给沈家一个机会。没想到这个儿子如此不堪大用,色令智昏,竟敢玩火玩到他眼皮底下。
九万两白银,对豪富的沈家来,是割肉,但不至于伤筋动骨。这是惩罚,也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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