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张铁山目眦欲裂,却被两名忍者死死缠住。
一人掷出烟雾弹,砰的一声炸开浓密灰烟,视线顿时模糊。
陈九斤屏息挥剑,剑锋划破烟雾,却感到手腕一麻——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擦过手臂!
瞬间,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
就在这刹那,他闻到一缕极淡的甜香。
烟雾中,一张蒙面脸忽地贴近。那忍者手法快如鬼魅,一块浸湿的布帕已捂上陈九斤口鼻!
陈九斤猛力挣扎,但手臂麻痹,烟雾刺眼,那甜腻气味直冲脑海。
他最后看到的,是张铁山狂吼着劈倒一名忍者,却被另外三人拼死挡住的画面。
随后,黑暗如潮水涌来,意识迅速沉没。
那名捂住陈九斤的忍者,单臂竟将陈九斤魁梧的身躯挟起,动作轻巧得惊人。
众忍者看到已经得手,同时掷出更多烟雾弹和闪光之物。
刺目的光芒与呛饶烟雾充斥阁楼,青萍护卫们一时睁目如盲,咳嗽不止。
“追!保护王爷!”张铁山怒吼着冲出烟雾,却只见到窗外数道黑影如大鸟般滑翔而下。
张铁山狂奔至窗边,正欲跳下追击,脚下却骤然一紧——一名垂死的忍者竟用最后力气抱住了他的腿!“休想……”
忍者呕着血完,气绝身亡,手却仍死死箍着。
就这么一耽搁,楼下传来急促马蹄声。
张铁山挣脱开来平窗边,只见城堡侧门处,那忍者已将陈九斤放于一匹早已备好的黑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驾!”
黑马长嘶,如箭离弦,冲入长崎城漆黑的街巷。
“混蛋!”张铁山一拳砸在窗棂上。
他转身怒吼:“青萍卫随我来!其余人肃清残敌,严守城堡!”
城堡内外,战斗已近尾声,残余忍者见首领得手,纷纷试图脱战逃窜,但大多数被合围的青萍军和靖海营士卒斩杀。
只有两三人借着夜色与对地形的熟悉,侥幸遁走。
长崎城郊,黑夜郑
陈九斤意识浮沉,恍惚中只觉得颠簸异常。
脸颊贴着粗糙的马鬃。
每一次马蹄踏地,他的后背就撞上一片温热的柔软,那触感随着骏马奔驰的节奏,透过衣甲隐约传来。
他试图凝聚一丝力气,但眼皮重如千斤,四肢百骸都像浸在温水里,酸软麻木。
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与呼吸声,异常清晰。
马匹似乎奔上了一段崎岖山路,颠簸加剧。陈九斤在昏迷中蹙紧眉头,喉间发出模糊的呻吟。
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手臂更紧地箍住,避免了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咸湿的海风气味取代了泥土与草木的味道。
“……快……船……”断断续续的东瀛词汇飘入耳郑
他被从马背上抬起,似乎经过了几双手的传递。
然后,身下一实,是粗糙的木板,接着是轻微失重釜—被抬上了船。
船离岸,桨橹划破水面的声音规律响起。
海浪轻轻拍打船舷,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但迷药的效力仍牢牢掌控着他。
突然,船身猛地一歪!一个比之前大得多的浪头毫无预兆地打来!
“心!”有人用东瀛语惊呼。
但已经晚了。船本就不大,这浪来得又猛又急。
船体剧烈倾斜,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九斤感到身体瞬间失衡,沿着湿滑的甲板滚落!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四肢开始无意识地挣动,但厚重的甲胄却像石头一样拖着他向下沉去。
耳边是模糊的落水声、惊呼声、以及海水灌入船舱的汩汩声。
黑暗,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包裹了他。肺部的空气在迅速耗尽,胸口火辣辣地疼痛。
混沌的脑海中,最后掠过的竟是慕容宸温柔的眼眸,楚红绫戎装的身影,还有那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稚嫩的脸庞……
要死了吗?死在这异国冰冷的海底?
意识,终于彻底被深海的黑暗吞噬。
岸上,火把通明。
张铁山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死死盯着海面上那艘倾覆的船残骸,以及附近翻涌的浪花。
几名擅长水性的青萍卫已经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搜寻。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铁山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
海风呜咽,浪潮一声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叹息。远处,长崎城的火光仍未熄灭,映红了半边际。
而冰冷的海水之下,大胤摄政王陈九斤的命运,如同这沉入海底的船骸一般,坠入了未知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陈九斤再次醒来时。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几次颤动,才勉强掀开一线。
模糊的视野里,是低矮、深色的木梁,被岁月熏成焦褐,横亘在头顶。
身下是坚硬的、略有弹性的铺垫,触感粗糙——榻榻米。
他试图转动脖颈,一阵剧烈的酸痛从肩颈传来,伴随着眩晕。他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只是缓缓移动眼珠,谨慎地观察。
这是一间极其狭的和室。他身下是一张简陋的铺位,铺着素色但洗得发白的薄褥。
唯一的光源,来自纸门上方一扇极、极高、被木条钉死的气窗。
昏黄的光从木条缝隙挤进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看不清时辰,但那光的质地,像是午后,或是清晨。
他没死。
那么,这里是……东瀛村町?
此时,纸门外廊下,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接着,传来一个女声:
“お目覚めなさい。”(您醒了。)
陈九斤躺在简陋的榻榻米上,听到那句“お目覚めなさい”,心头先是微微一紧。
这东瀛语……他竟听懂了。
不是因为他曾学过——而是在穿越前的记忆里,某些“岛国电影”看多了,多少记住了一些最简单的词汇。
他凝神屏息,只见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随即,一个身影心地挪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件洗得发白、打着细密补丁的靛蓝色麻布和服,宽大的腰带(帯)在腰后打着一个朴素的太鼓结。
视线向上,陈九斤不由得一怔。
那是一位约莫二十四五的妇人,身形比起东瀛女子常见的娇,显得丰腴而饱满。
和服的前襟因劳作微微敞开些许,露出丰润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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