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陈九斤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玲奈连忙阻拦,但他坚持要帮忙。
将简单的餐具拿到屋后的水缸旁清洗时,他开始留意这个的农家院落。
院子不大,靠墙堆着些修补过的渔网和几捆干柴,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鱼干和海带。
他仔细寻找适合赶海或捕鱼的工具,却发现除了角落里一把锈迹斑斑的短柄鱼叉和一个边缘破损的旧木桶,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器具。
“玲奈,”他擦干手,指着那些简陋的家伙什问道,“平时赶海,就用这些吗?”
玲奈正在擦拭那张木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绞着抹布:
“嗯…其实我很少真正去‘捕’什么。大多是等退潮后,去礁石缝里捡一些贝类、螃蟹,或者在浅水滩用这个破桶捞点鱼虾。大的工具…以前我丈夫在时倒是有些,但他走后,很多都被村里其他人家借走或者…慢慢坏掉了。我一个人,也用不上太好的。”
她的语气平静,但陈九斤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无奈。
一个独居的寡妇,在渔村里生存已是不易,哪还能指望有什么齐全的装备?靠捡拾些零碎海鲜,恐怕也只能勉强果腹,想要靠此改善生活或积攒些钱财,太难了。
陈九斤想起中午那简单的鱼干和咸菜。
玲奈救了他,给他提供栖身之所和食物,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接受。他需要做点什么,至少要让两饶伙食好起来。那些鱼虾营养价值有限,要想真正补充体力、恢复身体,需要蛋白质更丰富的“硬货”——
比如藏在深水礁石区的大鱼,或者附着在礁石上的生蚝、扇贝等。
他心念一动。系统里,还剩下50日币。
“玲奈,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邻居借点趁手的工具。”陈九斤对她道,语气自然。
玲奈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是柔声叮嘱:“好的,不过别走太远,也别太勉强。借不到也没关系的。”
陈九斤点点头,出了院门,沿着安静的村道走了一段,拐进一处僻静无饶树林后。
他默念一声,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他快速浏览着“工具”分类。里面果然有渔具。他的目光锁定在两样东西上:
【加固型便携渔网()– 30日币】
【描述:尼龙混合材质,轻便坚韧,网眼适中,适合近海或礁石区捕捞中型鱼类虾蟹】
【长柄伸缩捞网”**– 20日币】
【描述:可伸缩铝合金杆,最长可达三米,网兜深而结实,适合捞取礁石缝隙或水下的贝类、海胆等】
正好50日币。陈九斤没有犹豫,立刻选择兑换。
【购买成功。物品已发放至宿主身侧隐蔽处,请查收。】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边的草丛里,凭空多了一个卷起来的墨绿色渔网和一个收拢的银色金属杆。
渔网手感结实又轻巧,金属杆则泛着冷光,工艺看起来远超这个时代。
他迅速将两样东西拿起,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陈九斤将渔网和捞网拿出,展示在玲奈面前。
“啊!这是…”玲奈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嘴。
这两样工具看起来太新、太精致了,完全不像村里能见到的东西。“九斤大人,这是从哪里…?”
“哦,在村口遇到一个老渔民,他家里有多余的,就借给我了。”陈九斤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他这网很结实,这杆子也挺好用。”
玲奈将信将疑,但工具摆在眼前,而且看起来确实很棒。
她眼中泛起欣喜的光芒:“太好了!有了这些,我们今一定能收获不少!”
两人不再耽搁,带上木桶和新工具,锁好院门,朝着不远处的海滩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
退潮后的海滩裸露出一片片礁石区和湿润的沙滩,上面布满孔,那是各种贝类和螃蟹的藏身之处。
远处,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沙滩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陈九斤的目标很明确。他没有像普通村民那样在浅滩翻找,而是带着玲奈径直走向一片水较深、礁石嶙峋的区域。
这里的海浪拍打声更响,水下情况也更复杂,一般村民不敢轻易涉足,但相应的,藏着的“货”也更多、更肥美。
他将便携渔网的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握在手中,看准一处有洄流的水湾,手腕一抖,渔网如一朵墨绿色的云朵般轻盈撒开,准确地罩向水面下的阴影处。
收网时,明显感到沉甸甸的阻力。拉上来一看,里面是好几条活蹦乱跳、巴掌大的海鱼,还有几只挥舞着钳子的青蟹。
“哇!”玲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兴奋地拍手,“九斤大人好厉害!这网撒得真好!”
陈九斤笑了笑,将鱼蟹倒入木桶。
他又拿起那根伸缩捞网,将金属杆拉长,伸到远处水位较深、人力难以触及的礁石缝隙里,轻轻一探、一兜、一收。捞网出水时,网兜里赫然是几枚肥大的扇贝和一只缩成一团的海胆。
效率之高,让玲奈惊喜连连。她本来只带了那个旧木桶,很快就被装了半桶。
陈九斤干脆让她在旁边处理捕获的海鲜,自己继续搜寻。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打破了海滩的宁静。
陈九斤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相接处,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驶过。
距离很远,看不清细节,但那整体的轮廓、帆樯的布局、甚至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汹涌而来!
船队似乎并未靠近海岸,只是沿着远离陆地的航线平稳前行,像一群沉默的巨鲸,在深蓝色的画布上留下几道白色的航迹,逐渐驶向远方。
“那是大胤的水军,”玲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听早上孩子们喊的,和谈已经达成了。他们…这是要返航回国了吧。”
陈九斤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船队。
海风拂面,吹动他敞开的衣襟和额前的头发。
那一声悠长的汽笛,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不像胜利的号角,倒像是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又像是一句隔着遥远距离、模糊不清的…告别。
是告别吗?向我告别?
他的心口忽然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却连那东西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载着“可能答案”的船影,一点一点,被海平面吞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旷的海面和依旧规律拍岸的浪涛。
“九斤大人?”玲奈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九斤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我没事。”他低声,转回身,重新拿起捞网,“我们继续吧。多抓点,晚上吃顿好的。”
或许是情绪使然,也或许是那片深水礁石区确实富饶,陈九斤接下来的“扫荡”效率更高了。
他用捞网在几处布满藤壶和牡蛎的礁石根部反复搜寻、撬动。
很快,木桶的一角堆起了一座“山”——那是几十个外壳粗糙、却个头饱满的生蚝,有些还紧紧闭合着,有些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滑的蚝肉。
玲奈看着这堆生蚝,又偷偷瞥了一眼身边专注捕捞的陈九斤。
海风吹得他敞开的衣襟晃动,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随着动作起伏的肌肉线条,阳光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汗水沿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她的脸颊不知不觉泛起了红晕,眼神有些飘忽。
她想起中午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他昏迷时自己给他擦身换衣时看到的强壮体魄,想起这两年独自度过的无数个清冷夜晚…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怯和暗示道:
“九…九斤大人,晚上…我们多吃点这个吧…生蚝…很补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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