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真君府，被一层薄雾笼罩。客院的雕花木窗推开，艾莉婕·晨曦站在窗前，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月白色睡袍上，碧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训练场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弟子们晨练的呼喝声。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是昨夜她用一枚特制的探测戒指留下的。戒指反馈的信息显示，整个真君府笼罩在一个庞大而精妙的能量网络中，核心源头有两处：一是广场方向的青铜古剑，二是领主府深处的某个存在。
“殿下。”身后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早膳备好了。还迎…领主派人传话，请您辰时三刻于会客厅会面。”
艾莉婕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温婉得体的笑容：“知道了。把我的那套‘晨露’礼服拿来，配蓝宝石发饰。”
“是。”
辰时二刻，艾莉婕已装扮完毕。‘晨露’礼服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色纱裙，外层罩着银丝刺绣的薄纱，行走时如晨雾流动。蓝宝石发饰在额前闪烁着幽光，与她眼眸的颜色相得益彰。她对着铜镜仔细检查，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瑕。
这不是简单的会面，而是一场博弈。而她手中的筹码……艾莉婕从梳妆匣底层取出一枚巧的水晶瓶，瓶中装着几滴金色的液体。
“神血精华。”她低声自语，“教廷的诚意，就看那位领主识不识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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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会客厅。
杨戬今日未穿惯常的青衣，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云纹。他端坐主位，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敖凌化作人形坐在左侧，一身青色劲装，龙角隐去，但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依旧带着龙族的威严。艾伦坐在右侧，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份文件。
悟空蹲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抓耳挠腮地等着看戏。哪吒被杨戬严令留在后院——昨夜糖果之事后，杨戬不打算让这孩子再接触公主。
“晨曦王国七公主，艾莉婕·晨曦殿下到——”侍从通报。
艾莉婕款步走入会客厅，身后只跟着那名六阶法师洛林。她今日的装扮让整个厅堂仿佛亮了几分，连敖凌都微微侧目——龙族对美丽事物有生的鉴赏力。
“见过领主大人。”艾莉婕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杨戬抬手虚扶：“公主不必多礼，请坐。”
侍女奉上茶点。艾莉婕在客位坐下，洛林法师侍立身后。她的目光先落在敖凌身上，眼中闪过惊艳：“这位想必就是敖凌长老？久闻龙族风姿，今日一见，果然超凡脱俗。”
敖凌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没有话。
艾莉婕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杨戬：“领主大人，昨日仓促，未来得及细谈。今日前来，主要是代表王室表达三个意思。”
“请讲。”杨戬神色平静。
“第一，王室对真君府抗衡神魔的壮举，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和支持。”艾莉婕从洛林手中接过一份镶金边的卷轴，“这是父王亲笔签署的《盟友认证书》，承认真君府为晨曦王国最高等级的战略盟友。凭此文书，贵府商队在王国境内可享免税特权，人员通行不受关卡限制。”
艾伦接过卷轴仔细查看，确认印章和魔法印记都是真的。这份礼，确实厚重。
“第二，”艾莉婕继续道，“我本人对贵府的仙武之道极为钦佩。王室愿出资，在王都设立‘仙武学堂分院’，聘请贵府导师任教，推广此修行法门。所得收益，真君府占七成。”
悟空在门口嗤笑一声：“推广？怕是想要功法吧？”
艾莉婕面不改色：“大圣笑了。功法乃贵府根基，王室断无觊觎之心。只是希望两国百姓都能受益——毕竟，多一人修行，对抗神魔便多一分力量。”
这话得冠冕堂皇，连艾伦都挑不出毛病。
杨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第三呢？”
艾莉婕的笑容深了几分，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水晶瓶，放在桌上：“第三，是教廷托我转交的‘礼物’。”
厅内气氛瞬间一凝。
敖凌的竖瞳微微收缩，艾伦握笔的手紧了紧，连门口的悟空都直起了身子。
“教廷？”杨戬放下茶杯，眼微启，扫过那水晶瓶。
瓶中金色液体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神圣气息——确实是高阶使的本源精华，而且是至少力使级别的。这一瓶，价值堪比一座城池。
“公主殿下与教廷……关系匪浅？”杨戬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艾莉婕轻叹一声，碧蓝眼眸中泛起忧色：“领主大人有所不知。王国内部，教廷势力已根深蒂固。父王年迈，许多政令不得不仰仗教廷支持。此次前来，教廷枢机主教亲自找我，希望我能充当中间人，化解双方干戈。”
她向前倾身，声音压低：“教廷愿意承认真君府的合法地位，并奉上这瓶‘圣血精华’作为诚意。条件是……贵府需公开宣布与深渊势力划清界限，并交出那柄青铜古剑，由教廷‘净化’后归还。”
“放屁！”悟空从石狮子上跳下来，金箍棒已握在手中，“想要古剑？让他们自己来拿！”
敖凌也冷冷开口：“教廷的手，伸得太长了。”
艾莉婕连忙摆手：“大圣、长老息怒！这只是教廷提出的条件，我并未答应。事实上……”她咬了咬唇，露出挣扎之色，“我此次前来，真正的目的，是想与领主大人商讨……如何摆脱教廷的控制。”
这话转折得突兀，连艾伦都愣住了。
杨戬却依旧平静：“愿闻其详。”
艾莉婕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实不相瞒，父王如今已近乎被教廷软禁。王都大事务，皆由枢机主教莫里斯把持。我此次能出使，也是因为教廷想借我之手接触贵府。”
她眼中泛起泪光，楚楚可怜：“王室……名存实亡。我虽为公主，也不过是教廷手中的棋子。此次带来教廷的条件，实属无奈。但我心中所愿，是希望真君府能成为王室的助力，共同对抗教廷！”
好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
悟空挠挠头，有点被绕晕了：“那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我站晨曦王国子民这边！”艾莉婕得斩钉截铁，“教廷以信仰之名，行剥削之实。每年王国税收的三成要上缴教廷，还要征募青年加入圣战军团，百姓苦不堪言。若继续下去，晨曦迟早沦为教廷的傀儡国！”
她看向杨戬，眼神恳切：“领主大人，真君府如今是大陆上唯一能抗衡教廷的势力。王室愿与贵府结为真正同盟——不是口头上的，而是血脉相连的同盟。”
“血脉相连？”杨戬挑眉。
艾莉婕脸颊微红，垂下眼帘：“父王……有意将我许配给领主大人。若您愿意，待驱除教廷势力后，您便是晨曦亲王，未来的……王夫。”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悟空张大了嘴，敖凌眼神古怪，艾伦差点把笔掉地上。
杨戬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公主殿下，好手段。”
艾莉婕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领主何意？”
“先是代表王室送礼，再是代表教廷传话，最后又以弱女子姿态求助，甚至不惜以身相许。”杨戬放下茶杯，眼中金芒流转，“一环扣一环，若换个人，怕是真的要被公主牵着鼻子走了。”
“我……”艾莉婕还想辩解。
“不必了。”杨戬抬手制止，“公主的来意，我已明了。教廷想借你之手试探我真君府虚实，若有可能，便以联姻方式将我真君府绑上王室——或者教廷的战车。而公主你，则想借我真君府之力摆脱教廷控制，甚至……更进一步。”
他每一句，艾莉婕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那瓶圣血精华，”杨戬看向水晶瓶，“里面除了使本源，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吧？比如……追踪印记？或者控制心神的后手？”
洛林法师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施法。但敖凌只是抬眼一瞥，龙威如实质般压下，洛林顿时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艾莉婕咬着唇，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她坐直身体，脸上那种温婉柔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领主果然慧眼。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演戏了。不错，教廷确实想控制真君府，而我……想利用真君府。”
她直视杨戬：“但我的提议并非全无诚意。教廷势大，单凭真君府难以抗衡。若你我联手，颠覆教廷在王国的统治，届时晨曦由你我共治，岂不美哉？”
“共治？”杨戬摇头，“公主，你太看杨戬了。”
他站起身，玄色长袍无风自动：“我建立真君府，非为称王称霸，更非为与谁共治。神魔要灭，便斩神魔；教廷要犯，便破教廷。何须借王室之名？何须行联姻之事？”
字字铿锵，如金铁交鸣。
艾莉婕脸色彻底苍白。她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不堪一击。
“公主殿下在真君府歇息三日，三日后，请回。”杨戬下了逐客令，“至于这瓶圣血精华——”他伸手一招，水晶瓶飞入掌心，“既是教廷所赠，我便收下了。正好，用来研究研究所谓‘神力’的本质。”
瓶中的金色液体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意识般想要冲破瓶壁。但杨戬掌心泛起淡淡青光，轻易将其镇压。
“艾伦，送客。”
“是。”艾伦起身，对艾莉婕做了个“请”的手势。
艾莉婕深深看了杨戬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挫败，有不甘，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释然？
她没再什么，带着洛林法师离开了会客厅。
人走后，悟空窜进来，抓着脑袋：“杨二哥，就这么放她走了？这女人一肚子坏水！”
“杀她容易，但无益。”杨戬看着掌中的水晶瓶，“留着她，反而能让教廷和王室继续猜忌、内耗。况且……”
他望向窗外，眼中倒映出艾莉婕离开的背影：“这位公主，未必真是教廷的忠犬。她最后那个眼神……倒像是解脱。”
敖凌若有所思：“领主是，她其实也不想受制于教廷？”
“想不想不重要。”杨戬收起水晶瓶，“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她该明白，真君府不是她能玩弄于股掌的存在。而教廷那边，她任务失败，回去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艾伦推了推眼镜：“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杨戬走向门口，“仙武学堂继续，西线防御加强，悟空加紧训练弟子。至于教廷——”他顿了顿，“等他们自己上门。”
走出会客厅，杨戬忽然想起什么，对悟空道：“哪吒在后院憋坏了，你去带他玩玩。记住，别出领地范围。”
“好嘞！”悟空乐颠颠地去了。
杨戬独自走向静室。掌中的水晶瓶微微发烫，里面的圣血精华还在挣扎。
他需要时间，好好研究这所谓“神力”的奥秘。而更重要的，是要从这些使本源中，逆推出修复洪荒坐标的关键。
棋盘很大，棋子很多。
而真正的棋手，从不被棋子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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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内，艾莉婕屏退了所有侍女，只留洛林法师一人。
“殿下，现在怎么办？”洛林低声问，“任务失败，莫里斯主教那边……”
“如实禀报。”艾莉婕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伸手扯下了那枚蓝宝石发饰，扔在桌上，“就杨戬识破了所有计谋，拒收圣血精华，更拒绝联姻。”
“那王室那边……”
“父王那边……”艾莉婕冷笑，“他巴不得我嫁出去，好让教廷彻底掌控王室。可惜啊，人家看不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领主府的方向，喃喃自语：“杨戬……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对权力毫无欲望？”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仍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她清楚——经此一会，晨曦王国、教廷、真君府三方的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而她，必须重新选择站队。
或者……成为新的棋手。
窗外，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起，朝着王都方向而去。
那是教廷的眼线。
而艾莉婕看着信鸽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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