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宫苑，傅玖瑶已经站在窗前。她没睡多久，但并不觉得疲惫。昨夜的事像风一样吹过，掌声、目光、赞许都还在耳边，可她心里清楚，那些东西留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救人，也能查出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空间实验室在她意识里安静地运转，像一口深井，不声不响，却装得下整个世界的秘密。
外面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脚步轻而有序。宴会结束了，宫里恢复了日常的节奏。可她知道，有些人不会让她也跟着安静下来。
她转身拿起放在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透的茶。苦味在舌尖散开，让她更清醒。贵妃不会罢休，这点她早就料到。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对方会从哪里下手。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声。
“五皇子到。”
她抬眼，看见萧辰走了进来。他穿着常服，神色平和，像是随意过来走一趟，可眼神里的认真藏不住。
“听你昨晚又出了风头。”他，声音不高。
傅玖瑶笑了笑，“不是我想出风头，是事情赶上了。”
“可你接住了。”萧辰走近几步，“御史问的那道题，连太医院的老人都不敢轻易答。你不仅答了，还得让人心服。”
“我只是了该的话。”她，“医理本来就有解法，只是有人不愿去想。”
萧辰看着她，片刻后点头。“你知道吗？皇后昨夜特意问了我的话，问你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傅玖瑶没意外。“她想知道我能走多远。”
“我，你比很多人都稳。”萧辰，“你不贪快，也不怕慢。别人急着往上爬的时候，你在看路。”
傅玖瑶沉默了一下。“因为我明白，一步踏错，就再没机会回头。”
两人走到回廊下，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宫女们低头走过，没人敢靠近他们。
“你觉得接下来会怎样？”萧辰问。
“会有事。”傅玖瑶得很直接，“不会是明面上的难堪，也不会是毒药这种粗劣手段。贵妃要的是让我倒得彻底，还要让人觉得我活该。”
萧辰眉头微皱。“你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她，“但我能感觉到。越是平静，越明有人在准备新的布局。”
萧辰停下脚步。“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愿意躲。”傅玖瑶看着前方，“我想进尚仪局听课，学宫廷规矩。我不想哪被人指着鼻子‘不懂礼数’。我也想去看看尚衣局的记录，了解哪些服饰有规制限制。还有，我想见几位老臣的女儿，她们常出入宫中，对这里的风气最清楚。”
萧辰听着，慢慢露出一丝笑意。“你不是在防，你是在铺路。”
“对。”她，“我不想只靠一次表现站住脚。我要让人知道，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本就应该在这里。”
萧辰点头。“我可以帮你安排。礼部侍郎家的姐这两会来，请帖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尚仪局那边，我会跟掌事通个气，让你列名旁听。”
“谢谢。”她，“但我不要特殊待遇。我要和其他人一样排队登记，一样按时到场。”
“你何必这么严苛？”萧辰问。
“因为一旦有了例外，就会被当成把柄。”她，“我现在不怕挑战，怕的是被人‘仗势欺人’或者‘逾矩妄为’。只要我在规矩里走，他们就打不倒我。”
萧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别人进了宫，想的是如何得宠，如何攀附。你却在想怎么站稳。”
“我不是来攀附的。”她，“我是来做事的。”
风从回廊尽头吹来，拂起她的袖角。远处传来钟声，新的一正式开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话吗？”萧辰忽然问。
“你，宫里没有白给的好处。”她答。
“你也了一句话。”他看着她，“你，只要手里有真本事，就不怕别人设局。”
傅玖瑶点头。“我一直记得。”
“所以你现在还是那个想法？”
“比那时候更坚定。”她，“昨夜那么多人看着我，有人想看我摔，也有人开始信我。我知道这还不够，但我已经迈出去邻一步。”
萧辰伸手扶住栏杆，声音低了些。“你要心。贵妃不会善罢甘休。她既然敢动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知道。”她，“所以我不能停。也不能慌。只要我还走在规矩里，他们就没法轻易动我。”
“那你需要什么？”萧辰问，“只要你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需要时间。”她，“也需要消息。谁最近接触过尚衣局的人，谁在打听我的事，谁突然送了什么东西到我住处——这些细节，比一场宴会上的夸奖更重要。”
萧辰记下了。“我会留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轻轻落在石板上。一名宫女提着水桶从旁边经过，低头行礼，匆匆离开。
傅玖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宫女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烫过不久。
她没什么，只是微微侧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你真的打算一步步来？”萧辰又问。
“对。”她，“我不求快，只求稳。每一步都要踩实，每一句话都要经得起查。我要让他们找不到理由我半个不字。”
“可这样太累。”他。
“累也得走。”她，“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家里不会替我撑腰，母亲早已不在，父亲也不会为了我得罪贵妃。我能靠的，只有自己。”
萧辰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一个人。”
她转头看他。
“我过要和你共进退。”他，“这话现在作数，以后也作数。”
傅玖瑶看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是孤军奋战。”
“那就继续走。”萧辰，“我会盯着朝中的动静。你专注宫里的事。咱们互相通风，不让任何事突然砸到头上。”
“好。”她。
他们走到一处岔路口，一条通往尚仪局，另一条通向皇子居所。
“我去那边登记听课名单。”傅玖瑶指了指尚仪局的方向。
“我去趟书房。”萧辰，“下午会有人把请帖送到你那里。”
两人分开前，傅玖瑶忽然叫住他。
“萧辰。”
他回头。
“如果哪我发现身边的东西被人动过，或者收到莫名其妙的礼物……”
“你就立刻告诉我。”他接上她的话，“别自己查，先通知我。我们可以一起应对。”
她点头。“我会。”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件事。”
她等他。
“宫里的人，不一定都干净。”
她明白他的意思。“我会处理。”
萧辰这才离开。
傅玖瑶站在原地，看了眼色。太阳已经升得更高，光线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朝着尚仪局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宫女，彼淬头示意。没人敢多话，但能看出她们对她多了几分谨慎。
她走进尚仪局的大门，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力道平稳。
掌事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在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明日辰时来上课。”她，“迟到一次，记过一次。三次不到，除名。”
“明白。”傅玖瑶应下。
她走出门时，看见墙边放着一个木海盒子没封口，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赠傅姐”。
她走过去，蹲下身，没有碰盒子。
盒子里是一件叠好的裙衫，颜色素雅，绣工精细。袖口处隐约能看到一点金线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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