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刚要带人支援，忽然瞥见女真阵中打出一面黑旗，随即冲出来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个个手持锋利的马刀，直奔城墙薄弱处。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是女真的精锐‘黑风骑’，他们怎么知道西南角是咱们的软肋？”
副将脸色骤变：
“难道……难道有人把咱们的布防告诉了女真？”
“不是布防的问题。”
周猛盯着黑风骑手中的马刀，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攻城，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知道咱们正在更换兵器，旧的卖了，新的没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心里又惊又怒——女真对大隋的情况竟了解得如此之深，连兵器补给的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从城外冲进来，翻身下马，跪地禀报道：
“将军！牛继宗将军的援军到了！就在三百里外！”
“援军来了！”
周猛眼前一亮，连忙大喊，
“弟兄们，援军到了！再加把劲，守住这最后一关！”
城头的守军听到“援军”二字，顿时像打了鸡血般，重新燃起斗志，拼命抵挡女真的进攻。
可女真将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令黑风骑加大攻势。
一个身披重甲的女真将领挥舞着狼牙棒，一棒砸开城头的守军，嘶吼道：
“冲上去！破了大同城，金银财宝任你们抢！”
黑风骑的攻势越来越猛，城头的缺口越来越大，周猛亲自带人堵缺口，手臂被马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咬着牙，死死握住刀柄：
“不能退！退了就全完了！”
副将一边杀敌一边喊道：
“将军，咱们的弓箭快没了！”
周猛心里一沉，刚要下令搜集石块填补缺口，忽然听到女真阵中传来“当——当——”的鸣金声。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女真士兵正陆续后撤，黑风骑也收起了攻势，缓缓退回本阵。
“他们……撤了？”
副将满脸诧异，手里还紧握着断聊长矛。
周猛眯起眼睛，盯着女真退去的方向，直到确认对方没有埋伏，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身旁的士兵连忙扶住他：“将军！”
“没事。”
周猛摆了摆手，看着城头瘫倒一片的将士——有人靠在城垛上大口喘气，有人直接躺在血泊里闭目休息，还有人抱着牺牲战友的尸体无声落泪。
他声音沙哑道：
“总算……缓过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映得满地血迹格外刺眼。
周猛走到城墙缺口处，望着城下堆积的尸体，喃喃道：
“女真这三损失也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强攻，咱们能缓两日，正好趁机修补城墙、补充物资。”
副将连忙应声：
“末将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女真主营帐内，气氛却压抑得吓人。
各大部落的首领围坐一圈，个个脸色铁青，看向主位的建真时，眼神里满是不满。
“建真首领！为什么要鸣金收兵？”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首领猛地拍案而起，
“刚才咱们都快攻破城头了，再冲一把，大同城就是咱们的了！”
“就是！”
另一个首领附和道，
“弟兄们死了那么多，眼看就要获胜，你一声令下就撤回来，前功尽弃！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建真穿着黑色皮甲，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我自有安排，轮不到你们质疑。”
“安排？什么安排比拿下大同还重要？”
络腮胡首领不服气地喊道，
“咱们部落损失了三百多勇士，你要是不给个法，我就带族人回草原！”
这话一出，其他首领也纷纷附和：
“对！要么继续攻城，要么清楚理由，不然我们不服！”
帐内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几个年轻的首领甚至按在了腰间的佩刀，气氛一触即发。
建真身旁的亲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怒视着众人：
“放肆！敢对首领无礼！”
“退下！”
建真挥手喝退亲卫，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
“你们以为我不想拿下大同？可刚才援军的先锋已经快到了，再耗下去，等大隋的主力赶来，咱们就是腹背受敌，到时候别大同，能不能活着回草原都不一定！”
众人愣了一下，络腮胡首领皱眉道：
“可援军只有一队，咱们未必怕他们……”
“那是先锋！后面的大军很快就到！”
建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让人查过，牛继宗带了五万大军，还有充足的粮草，硬拼对咱们没好处。”
一个年长的首领沉吟道：
“可就这么撤了，实在不甘心……”
“谁让你们撤了？”
建真冷笑一声，
“我只是让你们暂时收兵，休整一日，明日咱们换个打法——不攻城墙，转而袭扰他们的粮道。只要断了援军的粮草，大同城迟早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众人面面相觑，络腮胡首领还是有些不服：
“要是粮道没那么好袭扰呢？咱们总不能一直耗着！”
“耗得起！”
建真眼神坚定，
“大隋的粮草运输本就困难，只要咱们盯紧了，总有机会。要是你们谁不愿意等，可以现在就走，但往后草原上的好处，就别想分一杯羹！”
这话戳中了众饶要害——谁都不想放弃大同城里的金银财宝和肥沃土地。
帐内的争执声渐渐平息，络腮胡首领哼了一声，坐回原位：
“好，我信你一次，要是明日还没动静，我可不会再听你的！”
其他首领也纷纷点头，算是默认了建真的安排。
帐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但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建真的计划失败，这场针对大同的进攻，恐怕真要不了了之。
待最后一个部落首领掀帘离去，帐内的压抑仍未散去。
建真缓缓低下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的毡毯，指节因用力握拳而泛白——刚才强压下的怒火与顾虑，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首领，您真要按计划焚烧粮仓吗？”
身旁的亲信阿古拉心翼翼地问道，他从未见过建真如此凝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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