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悦，你放学去哪玩啊？”
表面认真听了一下午的课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的季逸卿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
楚悦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瞥他一眼才回道：“回家写作业。”
“你还真是个古板，”季逸卿自觉没意思，想了想又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篮球啊？”
高三体育会考篮球，而哪里都强的楚悦却始终不会三步上篮，这是九班公认的秘密。
要是其他的活动，楚悦还真不一定参加。
但确实很想学会篮球的楚悦思索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见她点了头的季逸卿，忙一手随便地把需要东西塞进自己的书包，一手提过楚悦已经收拾好的书包，挂在自己背上，嘱咐楚悦跟上。
他大步向隔壁班级走去，空出来的手直接拍在林予松的肩膀。
“林予松，你也跟我去打篮球吧。”
于是林予松非常“情愿”地被直接扛到了篮球场。
远远看去，凌晨早已站在那里，买好了水等着他们。
“季逸卿你们属蜗牛的吧。”一边吐槽，一边把手中的水扔给他们。
“快打快打，球已经给你们带过来了。”
这是她和季逸卿提前安排好的，放学要带林予松一起玩，不过楚悦是那个意外。
相逢即是缘，他们很快玩在了一起。
当然，没有凌晨。
她因为懒， 抱着季逸卿的衣服，扛着三个饶书包，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场边长椅上，背靠着绿色的铁丝网。
她戴着白色的入耳式耳机，长长的耳机线垂下来，连接着口袋里的手机。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与旁边球场的喧闹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砰、砰、砰……”季逸卿不紧不慢地运着球，动作间带着长期打球形成的流畅和自信。
此刻，他正站在罚球线附近，一手托着篮球，神情是少有的认真——不是比赛时的锋芒毕露，而是作为“老师”的耐心。
“好了，别紧张，就三步上篮，考试主要就考这个。记住核心：一大、二、三起跳！”
他停下运球，把球抱在腰间，侧身对着篮筐方向，开始慢动作分解：
“看好了，楚悦，予松。第一步，”他左脚向前猛地跨出一大步，同时双手稳稳地收球抱在胸前，“这一步要大！把速度或者冲力带起来，也要收球！记住，收球后就不能再运了！”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确保两人都看清了收球的时机。
“第二步，”他紧接着右脚跟上，这一步明显短促而迅速，“这一步要、要快！调整重心，准备起跳。” 他右脚稳稳踩实地面，身体微微下沉。
“第三步，”随着一声短促的呼气，他左脚有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向上腾空跃起！一八五的身高在这一刻充分展现优势，腾空感十足。
“同时，双手举球，”他在空中将球从胸前举过头顶，右臂自然伸展，手腕柔和地对准篮筐，“瞄准篮筐上方那个方框，或者瞄准篮板上那个白框。”
他并没有真正投篮，而是在最高点模拟了出手动作后，轻盈地落下。
“落地要稳，别往前冲太狠，踩线或者撞到人都不好。”
季逸卿做完一套完整的慢动作示范，动作清晰流畅，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核心就是这‘三步’的节奏和起跳那一下。收球时机最关键，收早了走步，收晚邻二步来不及调整。来，你们试试，别怕做错，先找感觉。”
楚悦有些局促地站在季逸卿侧前方，穿着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和不太合身的校服运动裤，显然很少踏足篮球场。
她看着季逸卿手里的篮球，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楚悦深吸一口气后，学着季逸卿的样子，从三分线外跑着运球过来。她运球有些生涩，球弹得忽高忽低。
快到罚球线附近时，她想起要“收球”，手忙脚乱地抱住球，然后——
“一、二……”她嘴里声念着，左脚跨出一大步，然后右脚跟上一步。
该起跳了！
她心里一急，右脚着地后，左脚还没来得及离地，右脚又下意识地踮了一下——成了一个微的“跳步”，明显停顿了。
她尴尬地停在那里，抱着球不知所措，脸上泛起红晕。
“哈，‘跳步’了楚悦！”季逸卿笑着指出来，但语气很温和，“别停，第三步要连贯地跳起来！再来一次，收球后，就想着‘大、、跳’！别犹豫，跳起来再！”
林予松比较沉静，他站在楚悦旁边，身形比季逸卿瘦削些，同样穿着校服运动装，神情专注。
虽然和楚悦一样不会打球，但他似乎更专注于理解动作本身，目光紧紧追随着季逸卿的手和脚，眉头微蹙，像是在脑海里拆解每一个步骤。
他先是在原地默默比划了几遍脚步，然后才开始运球。
他的运球比楚悦稳一些。
收球时机抓得不错，第一步跨出也很有力。
第二步调整时，他全神贯注，力求踩稳。
第三步，他奋力跳了起来！
然而，问题出在“跳”和“投”的结合上。
他跳得挺高，但似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垂直起跳上了，身体有些僵硬。
举球到最高点时，他手臂和手腕的动作显得有些仓促和紧张，几乎是靠着一股蛮力把球“推”或者“砸”向篮筐。
球划出一道生硬的弧线，“哐”地一声重重砸在篮筐前沿，弹飞了老远。
“呃……”林予松落地后，看着飞走的篮球，挠了挠头。
“起跳不错！力量很足！”季逸卿跑过去捡球，鼓励道，“予松，起跳后别光顾着跳得高，身体要稍微展开，手臂手腕要放松、柔和一点。想象球是‘放’进篮筐或者‘擦’板进去的，不是‘扔’进去的。你刚才有点像‘火箭发射’，光有推力没准头了。”
季逸卿再次拿起球，站到三分线外。“看我再来一次完整的，想着考试的标准动作。”
他启动，流畅地运了两次球加速。
进入攻击范围，双手稳稳收球于腰间，同时左脚踏出有力的一大步！
右脚迅速跟上一步调整，踩实！
没有丝毫停顿，左脚全力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充分舒展，右手单手托球高举，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唰！”
一声清脆的擦网声！
空心入网！
他轻盈落地，回头看向楚悦和林予松，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看到没？就这么简单！节奏、收球、起跳、出手柔和。练熟了，考试稳稳过关！来，别停，继续练！楚悦，注意别跳步！予松，放松手腕！”
夕阳下，篮球场上再次响起“砰砰”的运球声。
楚悦咬着嘴唇，专注地默念着“大、、跳”，努力克服着跳步的本能。
林予松则一遍遍尝试着在跳起后，让手臂和手腕的动作更协调、更柔和。
季逸卿穿梭在两人之间，时而纠正动作，时而大声鼓励。
他的身影在球场上显得格外可靠。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征服这三步上篮，拿下体育考试！
这时，楚悦努力跳起，在到达最高点的瞬间，她努力将球朝着篮筐的方向推出。
篮球划出的弧线有点平，“哐当”一声砸在了篮筐前沿，弹了几下，最终还是落入了网中！
“进了！！”楚悦落地后，惊喜地跳了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漂亮！”季逸卿大声喝彩，由衷地为她高兴，笑容格外明亮，“节奏非常好！擦板进了，很棒！就是起跳高度和手腕力量再练练就更好了！”
不远处的长椅上，凌晨似乎被这边的欢呼声惊动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目光从虚无的空中聚焦到球场。
她微微侧过头，透过耳机隐约传来的微弱音乐声，看到了楚悦兴奋的笑脸和季逸卿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但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仿佛被那充满青春活力的画面短暂地捕捉了注意力。
阳光在她发梢跳跃，音乐依然在她耳中流淌，只是那无形的墙，似乎在这一刻，悄悄变薄了一点点。
季逸卿捡回球，招呼着两人：“来来来，都找到点感觉了？继续练！离考试没几了，多练几次形成肌肉记忆就好了！予松，注意收球时机！楚悦，保持节奏，试着跳高一点！”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混合着少年们的指导声、尝试声和偶尔的欢笑声，在夕阳中回荡。
而长椅上的那个身影，依然沉浸在旋律里，却又仿佛成为了这幅活力画卷中一个安静而独特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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