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猛地抽手,指尖的幽冥烬瞬间暴涨,黑气在掌心凝成细的旋涡:“你怎么会有这个?”
墨无殇把玩玉佩的手一顿,桃花眼弯起,语气却淡了几分:“沈姑娘这么紧张,是怕我知道些什么?”他抬手将玉佩抛给她,“在密道出口捡到的,看样子,与沈伯父有关?”
“你认识我父亲?”沈清辞接住玉佩,指尖冰凉。父亲手记里与墨无殇之父有约,他们之间果然有旧。
“不算认识。”墨无殇侧身让开庙门,白衣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但我知道,他为了改我的锁魂咒,被沈老爷子罚去守归墟阵眼三年。”
沈清辞心头巨震。父亲手札里从未提过这段!她抬头看他,却见他已推门而入,声音从庙里传来:“陆景渊的人快到了,你打算站在外面被他瓮中捉鳖?”
苏烬在她怀里声:“清辞,他身上的味道……和我咒印里的不一样,不凶。”
沈清辞咬了咬牙,抱着苏烬走进破庙。庙内蛛网密布,供桌积着厚厚的灰,只有角落燃着一盏油灯,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是玄影阁的人,手里都握着兵器,神色警惕。
“墨公子。”为首的黑衣人见他进来,立刻躬身行礼,目光却在沈清辞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墨无殇摆摆手,走到供桌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把陆景渊的底细给沈姑娘听听。”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陆景渊这些年一直在找归墟之门,三年前从青虚观古籍里翻出‘启煞阵’的残图,才知道需要墨氏咒印和沈家血脉才能打开。他抓苏公子,就是为了养咒印;追杀沈姑娘,是要你的镇魂血。”
“不止这些。”墨无殇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沈清辞怀里的苏烬身上,“他还想借启煞阵引灭魂煞入体,据为己樱毕竟,万煞归墟阵锁的是下阴煞,谁能掌控它,谁就能成玄门第一人。”
沈清辞瞳孔骤缩。父亲手记里提过,灭魂煞的核心是沈家灵脉与万煞之灵的融合,若被心术不正者掌控,足以颠覆整个玄门。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握紧净魂灯,灯光在庙内晃动,照出墨无殇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你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墨无殇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竟与沈清辞的那半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宁”字。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安宁”二字,接缝处的纹路严丝合缝。
“沈姑娘觉得,我想做什么?”他将拼好的玉佩举到油灯下,纹路被照亮时,竟透出淡淡的金光,与苏烬颈间的咒印遥相呼应,“这是当年沈伯父与我父亲定下的信物,好若归墟阵出问题,便由我们两族后人共补。”
沈清辞的呼吸滞了滞。父亲手记里的“两族血脉共补之”,原来指的是这个!
“那你为何之前不?”
“了,你会信吗?”墨无殇收起玉佩,语气轻了些,“沈姑娘从一开始就防着我,毕竟,我是被你爷爷种下锁魂咒的墨家余孽。”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这咒印每月十五会噬心,疼得像有无数虫子在啃,是沈伯父偷偷给我送解痛的药,才让我活到现在。”
沈清辞不出话来。父亲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清晰——不是手札里那个沉默的记录者,是个藏着许多秘密、心怀悲悯的人。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陆景渊的呼喊:“沈清辞!你以为躲进玄影阁的窝就能安全?今我连这破庙一起掀了!”
黑衣人立刻握紧兵器:“墨公子,我们挡住他们!”
“不必。”墨无殇站起身,白衣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正好,有些账该算了。”他看向沈清辞,“你带着苏烬从庙后的密道走,通往归墟阵眼的方向。”
“你要做什么?”
“给你争取时间。”墨无殇的桃花眼在此时格外清亮,“归墟之门只能在子时打开,你必须在那之前赶到,用镇魂血和咒印重新封印它。陆景渊要的是煞,你要的是真相,我们目标不同,却得暂时联手。”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想起面具女子的话——他的锁魂咒与归墟阵同源。她猛地问:“你的锁魂咒……是不是与归墟阵眼有关?”
墨无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沈姑娘果然聪明。这咒印,本就是沈老爷子留的后手,若阵门失控,可凭它暂时镇压。只是……”他没再下去,转身走向庙门,“快走!”
黑衣人已经与陆景渊的人打了起来,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庙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陆景渊带着十几名弟子冲了进来,桃木剑上都缠着黄符,显然是有备而来。
“墨无殇!你果然在这!”陆景渊看到他,眼中燃起怒火,“当年你父亲帮沈怀安隐瞒阵眼的位置,今我就替玄门清理门户!”
墨无殇没话,只是抬手结印,指尖溢出淡淡的血雾——他又在用血催动灵力。沈清辞知道不能再等,抱着苏烬冲向庙后。
供桌后的墙壁上果然有个暗门,里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墨无殇的身影在黄符与剑光中穿梭,白衣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却笑得愈发从容,像在跳一场危险的舞。
“清辞,他在流血。”苏烬声。
沈清辞别过头,加快脚步。她不能回头,父亲的手记、归墟阵的真相、灭魂煞的秘密……都在前方等着她。
窄道尽头是片开阔的山谷,月光洒在谷底的水潭上,泛着粼粼的光。潭中央立着块巨大的黑石,上面刻满了镇魂纹,与沈家祠堂的如出一辙——是归墟阵眼!
“就是这里。”沈清辞抱着苏烬走到潭边,黑石上的纹路在月光下亮起,与她掌心的幽冥烬、苏烬颈间的咒印连成一片。
水潭忽然冒泡,潭底升起一道半透明的门,门上流动着与灭魂煞相似的黑气,隐约能看到门后有无数光点在沉浮——是被封印的万煞之灵。
“归墟之门……”沈清辞喃喃道,父亲手记里的最后一页浮现在脑海:“子时门开,需以镇魂血画‘和煞符’,引万煞入地,再以墨氏咒印锁门,方得安宁。”
她刚要咬破指尖,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沈清辞猛地回头,只见墨无殇站在谷口,白衣已被血浸透,嘴角挂着血迹,却笑得依旧:“沈姑娘动作真快。”
“你怎么来了?”
“送你最后一程。”墨无殇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她,“锁门需要咒印的血,你得划开苏烬的指尖,滴在门环上。”
沈清辞愣住:“苏烬他……”
“只是一点血,死不了。”墨无殇的目光落在归墟之门上,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但你要记住,门内不仅有万煞,还有沈伯父的残魂。当年他为了补阵,把自己的灵脉献祭了。”
沈清辞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父亲的消息,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揭开!她看向门后那些光点,忽然觉得其中一点格外温暖,像父亲曾落在她头顶的手掌。
“子时快到了。”墨无殇抬手看了看色,“陆景渊应该也快到了,动手吧。”
沈清辞握紧匕首,看向怀里的苏烬。他眨着大眼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清辞,我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划开他的指尖,将血滴在门环上。与此同时,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在门上画起“和煞符”。镇魂血与咒印血相遇的瞬间,归墟之门猛地打开,一股磅礴的吸力从门内涌出,那些沉浮的光点开始缓缓下沉,像找到了归宿。
“成了……”沈清辞松了口气,却见墨无殇忽然抬手,将什么东西掷入门内。她定睛一看,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刻着“宁”字的那半块。
“你做什么?”
墨无殇看着门内,眼神温柔得不像他:“我父亲的灵也在里面,送他与沈伯父作伴。”他转身看向谷口,陆景渊的怒吼声已清晰可闻,“该走了。”
沈清辞却没动。她看着归墟之门缓缓关闭,忽然明白墨无殇的锁魂咒为何与阵眼同源——他本就是沈家留的“钥匙”,既能镇煞,也能……毁阵。
“你的锁魂咒,是不是能解开了?”她问。
墨无殇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沈清辞看着他染血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苏烬,最终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谷口的火光越来越近,陆景渊的声音带着疯狂:“你们休想走!”
墨无殇拉着她转身,朝着山谷另一侧跑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归墟之门,那里已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过万煞,也从未有过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但她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父亲的手记里还有半页空白,墨无殇的锁魂咒未解,陆景渊的野心未死……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逃亡的孤女。
她握着半块“安”字佩,掌心的幽冥烬与墨无殇指尖的血雾相融,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溪流。前路或许仍有迷雾,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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