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风带着点茶山的潮气,吹得竹院巷的灯笼轻轻晃,红布罩上的晨露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出的湿痕。巷口的李奶奶早挎着竹篮来了,篮里装着晒干的金桂花、染成鹅黄色的丝线,还有个旧瓷碗——碗底印着半朵元宵灯,是三十年前茶山老瓷窑烧的,“昨儿翻箱底找着的,这碗上的灯纹正好给元宵罐当样儿,你们看这灯穗,绣在罐上肯定活。”
阿月正坐在石桌边理丝线,朱红、金黄、青绿的线轴摆了一排,旁边放着林明画的元宵罐草图:罐身编着立体灯笼,灯里塞着荧光粉,罐盖里贴巷景照,边缘绣春芽,“李奶奶这灯纹比我画的细多了!”她指着碗底的灯穗,“咱们把这灯穗绣在灯笼下方,用鹅黄线掺银丝,像灯穗垂下来晃似的。”
豆子和阿念抱着竹筐跑进来,筐里装着刚掐的春芽,芽尖还沾着露水,“咱们给元宵罐凑‘春的热闹’!”豆子把春芽摆在草图旁,“往竹套的灯笼缝里塞点春芽碎,烧釉时掺进去,罐身就能透着点嫩绿色,像春裹着灯笼。”阿念则从兜里掏出张糖纸,是城里的水果糖纸,亮晶晶的,“这纸剪碎了塞竹套,晚上灯笼亮时,能闪光,像星星落在罐上。”
陈阳和林明正围着老林学编立体竹套。老林手里的青竹丝绕成圈,指尖一挑就编出灯笼的轮廓,“要让灯笼凸起来,得在竹丝里加层细竹骨,”他把竹骨塞进编好的框架里,灯笼立刻鼓了起来,“再留个缝,正好塞荧光粉和糖纸碎,晚上摸罐时,能看见缝里的亮。”林明试着编了半圈,竹丝没绕好,灯笼歪了,陈阳笑着帮他调整:“像在城里拼模型似的,得慢慢来,咱们编的不是灯笼,是把巷里的暖藏进去。”
王奶奶端着盆温好的浆糊走来,里面泡着剪碎的桂花,“元宵罐要‘香透罐’,”她把浆糊抹在竹套内侧,“浆糊里加桂花,编竹套时裹着浆糊,干了就带着桂花香,泡茶时罐身的香能渗进茶里,像把秋的甜和春的暖缠在一起。”她还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是用朱砂写的“元宵安”,“等竹套干了,把这纸条塞进灯笼缝里,谁摸着罐,就像摸着咱们的吉祥话。”
李奶奶坐在旁边看,忽然指着阿月的丝线:“我年轻时绣元宵灯,总在灯穗旁绣颗糖糕,”她拿起鹅黄线比划,“你们也加个糖糕纹,罐底绣糖糕,旁边绕春芽,像孩子捧着糖糕等元宵,多甜。”阿月立刻剪了块布试绣,鹅黄线绣出圆滚滚的糖糕,青线绕着芽尖,“真好看!这样元宵罐里,有灯、有芽、有糖糕,全是咱们巷里的甜。”
晌午时分,竹院的石桌上摆满了元宵罐的半成品:编好的立体竹套沾着桂花香,染好的丝线绕着线轴,剪碎的糖纸和荧光粉装在瓷碟里,还有李奶奶的旧瓷碗摆在旁,碗底的灯纹照着阳光,泛着淡光。孩子们忙着把春芽碎塞进竹套缝,豆子塞得太满,竹丝裂零缝,老林笑着帮他补:“塞芽要松点,像给罐留口气,这样香才能透出来。”
林明拿着刚编好的灯笼竹套,往缝里撒零荧光粉,又塞了张拍立得照片——是今早拍的巷景,灯笼在晨光里亮着,“我要把这竹套送给城里的同事,”他摸着竹套上的灯笼,“让他们知道,咱们的罐不是普通的罐,是把家的样子、家的香、家的话都装进去了,比城里的任何礼物都暖。”
夕阳落时,大家把半成品罐摆在檐下,灯笼光映着竹套上的桂花浆,香风绕着罐身转。李奶奶捧着旧瓷碗,看着罐上的灯纹,忽然:“明年元宵,咱们把这些罐摆在巷里,让灯笼的光照着罐,罐里的亮映着灯,像把一整年的念想都亮出来。”阿月点点头,手里攥着刚绣好的糖糕纹布片:“到时候咱们再煮元宵,泡年茶,让回来的人都捧着罐,尝一口家里的甜。”
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罐身的竹套晃了晃,缝里的荧光粉透着点微光,像星星落在罐上。陈阳望着满院的半成品罐,忽然懂了:元宵罐不是等元宵才做的,是从年初三就开始酿的暖,把桂花的甜、春芽的嫩、灯笼的亮、还有每个饶念想,一针一线、一竹一丝地裹进罐里,等元宵那,再把这些暖都倒出来,和回家的人一起,尝一口最甜的年。
巷里的灯笼还亮着,红布罩映着石桌上的罐,连青石板上的灯影都像带着香。远处茶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柔了下来,竹院的暖却越来越浓——那暖藏在未完工的元宵罐里,藏在大家的笑声里,藏在每一缕桂花香里,等着元宵那,把团圆的念想,再续得长一点、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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