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雾还没散，豆子就攥着笔记本跑过土垄——今是五月十一，距离李婶的“十”正好，他昨夜把画着丝瓜汤的那页折了角，梦里都闻见了鲜香味。刚到丝瓜架下，他就踮着脚往横竿下瞅，突然蹦起来喊：“长了！长到半尺啦！”
横竿下垂着三根鲜绿的丝瓜，最长的那根快有胳膊粗，瓜皮泛着莹润的绿，之前的细绒毛褪成镰白，用手一摸，滑溜溜的还带着晨露的凉。豆子围着丝瓜转了两圈，想碰又不敢用力：“孙爷爷！能摘了吗？皮是硬的！”
孙爷爷拄着竹杖赶来，伸手捏了捏丝瓜中段，又看了看瓜蒂：“熟了！蒂部没蔫，瓜身挺实，正好摘。”他从兜里掏出把剪刀，“剪的时候离蒂两指远，别伤着藤，藤上还挂着瓜纽呢。”豆子接过剪刀，手却有点抖，孙爷爷握着他的手，慢慢把剪刀凑到瓜蒂旁，“咔嚓”一声，丝瓜稳稳落在豆子怀里，沉乎乎的，带着股清甜味。
王奶奶早端着竹篮在旁边等，接过丝瓜笑着：“这瓜水灵，我回家先焯个水，中午做丝瓜蛋汤；剩下的让李婶做个丝瓜炒虾仁，宇爱吃。”她用布擦了擦瓜皮上的露水，“你们看这瓜瓤，肯定嫩，一点都不塞牙。”
刘爷爷扛着锄头过来，蹲在架下松了松土：“摘了熟瓜，藤能把养分都给瓜纽，过几又能摘一轮。”他指了指藤蔓上新冒的芽尖，“你看，这藤还在长，到夏架上能挂满瓜，咱们有鲜的吃。”
李婶和宇提着竹篮赶来，李婶一眼就看中了剩下的两根丝瓜：“我家还有昨买的虾仁，中午就做丝瓜炒虾仁，喊上大家一起吃！”宇早已翻开笔记本，笔尖快速勾着架上的丝瓜和豆子怀里的瓜，嘴里念着：“鲜瓜长，剪刀响，邻里聚，共尝香——”画完他把本子递给豆子，上面写着“竹院巷第一茬丝瓜熟，五月十一晨”，旁边还画了一桌子菜，围着笑盈盈的邻里。
张木匠也凑过来，看了看刚剪过的瓜蒂：“我去拿点草木灰，抹在切口上，能防藤条烂。”他转身去取草木灰，回来时还带了块木板，“以后摘瓜就用这个垫在藤下，别让剪刀碰着其他瓜纽。”
晌午的太阳照在巷子里，王奶奶家的丝瓜蛋汤香先飘了出来，接着李婶家的虾仁香也漫过墙。邻里们都端着碗聚在架下，豆子捧着碗蛋汤，喝了一口，鲜得眯起眼：“比我梦里的还香！”孙爷爷笑着摸他的头：“这是咱们一起种的瓜，自然最香。”
傍晚的风裹着饭菜香和藤叶的清润，吹得架上的瓜纽轻轻晃。豆子把笔记本揣进怀里，看着架上剩下的瓜纽，心里盼着——盼着它们快点长大，盼着下一次还能和邻里们一起摘瓜、一起尝鲜，更盼着竹院巷的丝瓜架，年年都能结满鲜灵灵的瓜，把简单的日子，酿成一口又一口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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