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光比半月前暖了三倍，石板路早没了湿意，老槐树下的草芽长到了指节高，连风里都裹着松软的土香——豆子攥着装丝瓜籽的布袋子，背着笔记本跑向瓜架时，帆布鞋踩得地面“哒哒”响，比上次更急了些。
孙爷爷已经扛着锄头在瓜架下等了，锄头尖沾着点新土，旁边还放着个木耙子。“土温够了，今正好播种！”他把锄头递给豆子，“先学翻土，要把土块敲碎，别让硬疙瘩硌着籽。”豆子攥着锄头柄，学着孙爷爷的样子往下刨，第一下没掌握好力道，锄头尖蹭到了石缝，却也翻出了块松润的土，土粒里还裹着根去年的草须。
“我来帮你敲土块！”刘爷爷拎着铁锤走来，蹲下身把翻出来的硬土块敲碎，“土要松，籽才能扎根。”张木匠也来了，手里拿着几块削好的木牌，上面用墨笔画了圆圈：“播种时按牌子间距放籽，每颗隔两拳远，结瓜时不挤着。”他把木牌插在土里，一行排开，像给籽儿标好了“座位”。
王奶奶提着水壶跟在后面，壶里是晾好的温水：“播完籽得浇点温水，别用凉水激着。”她教豆子蹲在木牌旁，先在土里挖个坑，再放两颗丝瓜籽，“一颗备用，一颗长苗，稳当。”豆子心翼翼地从布袋子里倒出籽，黑亮亮的籽儿落在手心，他轻轻放进坑里，再用碎土盖好，动作慢得像怕碰疼它们。
播到第三颗时，豆子不心把籽撒得太密，三颗挤在了一个坑里。孙爷爷笑着递过镊子：“别急，用这个夹出来，间距够了，苗才长得开。”豆子捏着镊子，慢慢把多余的籽夹出来，还特意放在旁边的竹盘里：“这些籽也能种吗？”“当然能，等会儿种在巷口的花池里，让它们也长藤。”孙爷爷的话让豆子立刻笑了。
巷口传来李婶的声音，她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冰镇的绿豆汤：“歇会儿喝口汤，解解乏！”大家围坐在石凳上，喝着甜丝丝的绿豆汤，看豆子在花池里播剩下的籽。宇举着画纸跑过来，纸上已经添了翻土的锄头、插在土里的木牌，还有豆子蹲在花池边的样子：“我把播种的样子也画上了，等长苗了再补画叶子！”
太阳升到头顶时，所有籽都播完了。豆子蹲在瓜架下，在笔记本上画满了新内容：木牌间距、翻土要点、浇温水，最后还贴了片刚摘的槐树叶，旁边写“播种日：3月12日，等发芽”。孙爷爷把剩下的丝瓜籽装进布袋，递给豆子：“这袋你收着，要是有籽没发芽，咱们再补播。”
大家站在瓜架旁，看着盖好土的播种区，风里好像已经飘着藤叶的清香。豆子摸了摸土里的籽，突然问：“孙爷爷，多久能发芽呀？”“再过七，你来看，不定就能看见绿芽冒头了。”孙爷爷的话让豆子的眼睛亮起来，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好像已经看见绿油油的藤条爬满了瓜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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