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揣着樱桃酱瓷罐回家时,罐底沾的蜜香一路跟着他,连梦里都飘着樱红的甜。直到三日后晨雾还没散透,他被窗棂外传来的“阿乐哥哥”喊醒——妞妞举着枝缀着青果的梅枝,果子裹着层细绒毛,晨露沾在梢头,晃得人眼亮:“阿爷溪边的青梅熟啦!阿婶要腌青梅,喊我们去帮忙!”
阿乐慌忙把画册塞进怀里,想起上次樱桃宴的热闹,脚步都快了几分。出了竹院巷,溪边的青梅林已浮着层青蒙蒙的气,像把刚抽的新叶揉进了雾里。阿爷站在最粗的那棵梅树下,手里的竹钩正勾着高枝:“要摘‘半青黄’的,太青咬着涩,太黄软了易烂,这种果子硬实,腌出来脆爽!”阿乐踮脚够到低枝上的青梅,指尖触到细绒毛时痒得缩了缩,轻轻一拧,带着蒂的青果就落进竹篮,凑近闻时,有股清冽的酸气钻鼻腔,惹得他鼻尖泛酸。
“果子摘够啦!”阿婶推着推车来,车上放着粗盐、冰糖和几坛米酒,竹篮里的青梅堆得冒尖,青莹莹的像堆翡翠。她把青梅倒进石槽,撒上粗盐,挽着袖子示范:“盐要搓透,每颗果子都沾着盐粒,才能去涩还防腐。”妞妞也学着阿婶的样子,手抓着盐往青梅上撒,结果盐粒沾了满手,蹭得脸颊都带了白,阿乐笑着帮她拍掉,自己却被青梅的酸气呛得打了个喷嚏。
铁匠哥哥扛着两个新烧的粗瓷坛走来,坛口光滑,还带着点陶土的温气:“特意没上釉,陶坛透气,青梅腌着不闷味。”卖花姑娘跟在后面,手里的竹篮装着晒干的紫苏叶和陈皮:“垫在坛底增香,还能解青梅的烈酸。”李掌柜也提着个布包来,里面是磨细的冰糖粉:“上次樱桃糕用了糯米粉,这次给青梅加点糖,腌出来甜酸适中,配粥最妙!”
阿乐蹲在石槽边帮忙搓盐,看着青梅在粗盐里滚过,渐渐渗出些汁水,清酸气里混了盐的咸,倒比刚摘时温和了些。阿婶把搓好的青梅放进竹筛沥干,再倒进瓷坛,一层青梅铺一层冰糖粉,还往坛里淋了两勺米酒:“米酒能让青梅软得慢,还带点酒香,等过个月开坛,酸里裹着甜,甜里藏着醇,绝了!”妞妞趁人不注意,偷偷捏了颗没腌的青梅塞进嘴里,刚咬了口就皱起脸,酸得直跺脚:“比柠檬还酸!阿乐哥哥你试试!”阿乐笑着摇头,却把自己画册里压着的紫藤花瓣取出来,放进坛口当标记——淡紫花瓣落在青果上,倒像给春留了个记号。
等两个瓷坛都封好,阿乐掏出画册,先画了溪边的青梅林,青果的半青半黄描得分明,晨露在枝梢闪着光;又画了石槽里滚着粗盐的青梅,阿婶挽着袖子搓盐的样子格外鲜活;最后把封好的瓷坛画下来,坛口的紫藤花瓣像颗淡紫的星。他在旁边写:“与妞妞、阿爷摘青梅(选‘半青黄’);阿婶腌青梅(粗盐搓、冰糖拌、米酒淋);铁匠哥哥烧陶坛;卖花姐姐赠紫苏陈皮;李掌柜送冰糖粉。”
日头升到头顶时,阿乐怀里揣着画册,手里拎着阿婶给的一袋新鲜青梅——用井水冰过,酸气淡了些,咬着脆生生的。风里的青酸气跟着他的脚步,混着之前残留的樱甜,绕着竹院巷转。他摸了摸画册里的青梅画,心里忽然盼着下月开坛——不定阿婶还会教大家用腌青梅做酸梅汤,加些甘草和冰糖,盛在青瓷碗里,喝下去清清爽爽,这样画册里的春,又能多一层酸甜的韵,连风里都裹着新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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