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时,最先漫进屋内的不是亮堂,而是一缕清润的枣香。那香气缠在窗纱上,混着案头旧纸的墨味,竟比昨日更浓了些——原是檐下那株老枣树,经了一夜露气,枝头青红相间的枣子又熟了几分,风一吹,甜香便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来,裹着晨间的微凉,落在沈清辞摊开的信笺上。
她指尖还停留在昨日那封泛黄的信上,字迹遒劲却带着几分青涩,是陆景珩二十岁时写的,“待枣园丰收,便邀君共饮枣酒,看遍南山秋”。彼时年少别离,这承诺像风中飘萍,谁也没敢当真,却不料兜兜转转二十载,竟真的在这满院枣香里重逢。
“醒了?”陆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热气氤氲。他穿了件素色长衫,袖口挽着,露出臂上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她,在山路上被碎石划赡,这么多年竟还清晰。
沈清辞抬眸,晨光落在他鬓角,竟染出几丝不易察觉的霜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亮得像枣园夜空的星。“你倒起得早。”她收回指尖,将信笺轻轻叠起,放进手边的樟木箱里,箱底铺着晒干的枣叶,防虫防潮,也留住了岁岁年年的香气。
“习惯了。”陆景珩走到案边,将白瓷碗递过去,“煮了枣粥,放了些冰糖,你尝尝合不合口。”碗里的粥熬得软糯,红枣去皮去核,炖得融入粥底,汤色微红,甜香扑鼻。沈清辞舀了一勺,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心口都软了。
“还是你煮的味道。”她轻声,眼眶有些发热。当年在枣园,他也总这样,清晨煮一锅枣粥,她坐在枣树下背书,他便在一旁劈柴、修枝,枣香混着粥香,是她整个青春里最安稳的味道。后来别离,她试过无数次,却总煮不出那样的口感,原来缺的不是红枣和米,是煮粥时那份藏在烟火里的心意。
陆景珩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摩挲着案边的樟木箱,“昨日整理旧物,竟翻出不少老东西。”他着,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一叠纸,“这些是你当年落在枣园的手稿,还有几张画,我一直收着。”
沈清辞接过,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上面是她当年写的诗,字迹娟秀,还有几张素描,画的是枣园的晨雾、檐下的燕子,还有一张,画的是个少年郎,倚在枣树下看书,眉眼弯弯,正是陆景珩。她当年画完便随手放在窗台上,后来仓促离开,竟忘了收回,没想到他竟珍藏了这么多年。
“你……一直留着这些?”她声音有些发颤。
“嗯。”陆景珩点头,目光落在画上,“你走后,枣园我一直照看着,每年枣子熟了,我都会摘些晒干,存起来。这些东西,我怕受潮,每年都会拿出来晒一晒,就盼着有一,能亲手还给你。”
二十载光阴,长不长,短不短。他守着这座枣园,守着满院枣香,守着这些旧物,像守着一个未竟的约定。而她,这些年漂泊在外,看遍了人间烟火,却总在某个深夜,想起这院枣香,想起那个煮枣粥的少年,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昨日重逢,看到他鬓角的霜白,看到满院依旧的枣林,才明白,她弄丢的,是心里最安稳的归处。
“对不起。”沈清辞抬眸,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等了这么久。”
当年她父亲调任,催得急,夜里匆匆收拾行囊便出发了。她本想留封信给他,可提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怕耽误他的前程,怕这份年少情愫成了他的牵绊,便狠下心,什么也没,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年,她无数次想回来看看,却又怯于面对,怕他早已成家,怕这枣园早已易主,怕所有的念想都成了泡影。
陆景珩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怪你。”他轻声,“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这些年,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好,便放心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清辞,我从未娶亲,这座枣园,这些旧物,还有我,一直都在等你。”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深情,像酿了二十年的枣酒,醇厚而浓烈。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景珩,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这四个字,陆景珩在心里了无数次,此刻听她出来,竟觉得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很柔软,像当年一样。“以后,再也不要走了。”他轻声,语气里带着恳求,也带着笃定。
沈清辞用力点头,泪水落在手背上,温热滚烫。“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窗外的风又起,枣叶沙沙作响,枣香漫得更浓了,裹着屋内的墨香、粥香,还有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在晨光里酿成了最温柔的模样。
吃过早饭,陆景珩要带她去看看枣园。沈清辞欣然应允,跟着他走出屋门。院中的老枣树依旧枝繁叶茂,枝头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这些年,我把周边的几亩地也租了下来,都种上了枣树。”陆景珩指着院外一望无际的枣林,“品种也改良了些,有脆甜的,有软糯的,还有专门用来酿酒的。”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成片的枣林绵延至远山,绿叶间点缀着点点红影,风一吹,翻起层层绿浪,枣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真好。”她轻声赞叹,“比当年热闹多了。”
“当年你总,枣园太,想看看更大的枣林。”陆景珩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现在,如你所愿了。”
沈清辞心头一暖,原来他还记得,记得她当年随口的一句话。她走到一棵枣树下,伸手摘下一颗熟透的红枣,擦了擦,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阳光的味道,和当年的口感一模一样。
“还是当年的味道。”她笑着,眉眼弯弯,像极了画里的模样。
陆景珩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满是欢喜。这些年,他一个人守着枣园,日子过得平淡而孤寂,可只要一想到她,想到当年她在枣树下的笑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回到了这座属于他们的枣园。
两人沿着枣林间的径慢慢走着,聊着这些年的经历。沈清辞起她在外求学、工作的日子,起那些独自面对风雨的时刻,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的艰辛。陆景珩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起这些年打理枣园的点滴,起遇到的困难,起每年枣子丰收时的喜悦,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韧劲。
不知不觉,走到了枣林深处的一座亭子里。亭子是后来建的,木质结构,爬满了青藤,亭中央放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累了吧,坐会儿歇歇。”陆景珩扶着她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两个水壶,递了一个给她。
沈清辞喝了口水,看着亭外的枣林,轻声:“景珩,谢谢你,一直守着这里。”
“守着这里,就是守着你。”陆景珩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你总会回来的。”
沈清辞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份感情,历经二十年的沉淀,早已变得坚不可摧。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景珩,我们成亲吧。”
陆景珩猛地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你什么?”
“我,我们成亲。”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一起,守着这座枣园,过一辈子。”
陆景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清辞,我们成亲!”
阳光透过青藤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枣香漫进亭子里,裹着两饶欢声笑语,在风里久久不散。
回到屋里,两人开始商量成亲的事宜。没有太多繁杂的礼节,他们只想办一场简单的婚礼,邀请一些亲朋好友,在枣园里,伴着枣香,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去镇上买些东西。”陆景珩,“扯几匹布,做两身新衣裳,再买些喜糖、烟酒。”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辞,“也好久没去镇上了,想去看看。”
两人锁好门,沿着乡间路往镇上走去。路边的野草开满了细碎的花,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沈清辞挽着陆景珩的胳膊,走在路上,心里满是踏实和安稳。这是她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像船泊进了港湾,像鸟儿归了巢。
到了镇上,陆景珩带着她直奔布庄。布庄的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认出了陆景珩,笑着打招呼:“景珩,今怎么有空来镇上?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妻,沈清辞。”陆景珩介绍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未婚妻?”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恭喜恭喜!景珩,你可算熬出头了!这位姑娘真是漂亮,配你正好!”
沈清辞脸颊微红,低头笑了笑。
陆景珩选了两匹布,一匹大红色的,给沈清辞做嫁衣,一匹蓝色的,自己做长衫。老板手脚麻利地量好尺寸,打包好布,笑着:“放心吧,三后保证做好,一定让你和新娘子漂漂亮亮的!”
从布庄出来,两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喜糖、烟酒、红烛、鞭炮,还有一些成亲用的零碎物件。沈清辞细心地挑选着,每一样都透着对未来生活的期许。陆景珩在一旁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一一应下。
逛到中午,两人找了家饭馆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吃饭的时候,沈清辞想起了什么,问:“景珩,当年你写的那些信,还有多少?”
“都在樟木箱里呢,有几十封吧。”陆景珩,“当年我每个月都给你写一封信,虽然不知道寄到哪里,但还是写了,想着万一有一能交到你手上。”
沈清辞心里一阵感动,“等成亲后,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好。”陆景珩笑着点头,“每念一封,念到我们头发花白。”
吃完饭,两人提着东西往回走。路上,遇到了几个村里的乡亲,陆景珩一一跟他们打招呼,顺便告知了自己要成亲的消息。乡亲们都替他高兴,纷纷送上祝福。
“景珩,恭喜啊!终于要成家了!”
“这位姑娘真俊,景珩你好福气!”
“成亲那一定要来叫我们喝喜酒啊!”
陆景珩笑着应下,拉着沈清辞的手,脚步轻快。沈清辞看着他和乡亲们熟络的样子,看着路边熟悉的风景,心里越来越踏实。她知道,这里就是她的家,是她余生的归宿。
回到枣园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洒在枣树上,给枝叶镀上了一层金边。陆景珩把东西放下,便去枣园里忙活了,他要把成亲用的场地收拾出来,还要摘些新鲜的枣子,用来招待客人。沈清辞则留在屋里,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顺便打扫房间。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很干净整洁。案头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是陆景珩自己画的,画的正是枣园的景色。沈清辞走到樟木箱前,打开箱子,里面除了他们当年的信笺、手稿和画,还有一些陆景珩这些年收集的旧书、老物件,每一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本旧书,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有陆景珩的批注,字迹工整。她轻轻翻看着,仿佛看到了他这些年独自一人,在灯下读书、写字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温暖。
傍晚时分,陆景珩从枣园回来,身上沾着泥土和枣叶的香气。“累了吧?”沈清辞递给他一条毛巾。
“不累。”陆景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场地差不多收拾好了,明再把桌椅搬过去就校”
“我给你煮了枣茶。”沈清辞,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枣茶出来。
陆景珩接过,喝了一口,甜香四溢,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还是你煮的枣茶好喝。”他笑着。
两人坐在屋里,伴着昏黄的灯光,聊着成亲后的日子。沈清辞,她想在枣园里开一个的书斋,平日里看看书、写写字,再教村里的孩子们识识字。陆景珩,他想把枣酒的生意做起来,把这座枣园打理得更好,让日子越过越红火。
“以后,我们一起守着枣园,你教书,我种枣、酿酒,闲下来的时候,就一起在枣树下喝茶、看书,好不好?”陆景珩看着她,眼里满是憧憬。
“好。”沈清辞笑着点头,“还要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枣花盛开,一起看枣子丰收。”
“嗯,一起。”陆景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目光坚定。
夜色渐深,枣香漫进屋里,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温柔而静谧。窗外的枣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像是在为这对重逢的恋人祝福。
成亲的日子定在三后,那正好是农历的黄道吉日。消息传开后,村里的乡亲们都赶来帮忙,有的帮忙布置场地,有的帮忙杀猪宰羊,有的帮忙招呼客人,枣园里一片热闹景象。
成亲那,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了。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枣园里已经挂满了红灯笼,五彩的绸带在风中飘扬,乡亲们来来往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陆景珩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笑着:“醒了?快起来洗漱,布庄老板把新衣裳送来了。”
沈清辞点点头,起身洗漱完毕,穿上了那件大红色的嫁衣。嫁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做工考究。陆景珩看着她,眼睛都看直了,“清辞,你真好看。”
沈清辞脸颊微红,低头笑了笑。陆景珩也穿上了那件蓝色的长衫,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喜气。
上午时分,客人陆续到齐了。都是村里的乡亲,还有一些陆景珩在外的朋友。大家围着他们,着吉祥话,送上祝福。枣园里摆满了桌椅,桌上摆满了酒菜,还有一盘盘鲜红的枣子,甜香四溢。
婚礼没有太多繁杂的礼节,简单而温馨。在乡亲们的见证下,两人对着地拜了三拜,又对着枣园里的老枣树拜了三拜——这棵老枣树,见证了他们的年少情愫,见证了他们的二十年等待,如今,又见证了他们的相守。
拜完堂,陆景珩牵着沈清辞的手,走到枣树下。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用枣木雕刻的戒指,简单而古朴。“清辞,”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枚戒指,是我亲手刻的,用的是这棵老枣树的枝丫。我没有贵重的聘礼,只有这座枣园,还有我这一辈子的真心。往后余生,我会对你好,护着你,陪着你,不离不弃。”
沈清辞看着他,泪水再次忍不住落下来。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刚好合适,带着枣木特有的温润触福“景珩,”她哽咽着,“我也会陪着你,守着这座枣园,守着我们的家,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乡亲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掌声和欢呼声在枣园里回荡,伴着枣香,久久不散。
中午,婚宴正式开始。大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陆景珩陪着客人喝酒,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沈清辞坐在一旁,和村里的大婶、姑娘们聊着,气氛热闹而温馨。
席间,有人提议让陆景珩唱首歌,陆景珩也不推辞,站起身,看着沈清辞,唱起帘年在枣园里常唱的那首歌:“枣花香,漫山岗,少年郎,思故乡……”
歌声悠扬,带着岁月的沉淀,也带着满满的深情。沈清辞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泪水,却笑着,心里满是幸福。
婚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客人们陆续散去,枣园里渐渐安静下来。陆景珩和沈清辞并肩坐在枣树下,看着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枣园里,染红了半边。
“累了吧?”陆景珩轻声问,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累。”沈清辞靠在他的肩上,轻声,“景珩,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陆景珩握紧她的手,“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风一吹,枣叶沙沙作响,枣香漫过来,裹着两饶气息,温柔而甜蜜。沈清辞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她知道,往后余生,有他,有这座枣园,有满院枣香,便是最安稳、最幸福的日子。
夜色渐浓,星星爬上夜空,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陆景珩牵着沈清辞的手,走进屋里。屋内,红烛摇曳,映得满室通红。樟木箱里的旧信笺、手稿和画,静静地躺在那里,见证着这段跨越二十年的深情。
陆景珩走到案边,拿起一封信,是他当年写给她的第一封信。他轻声念起来,声音温柔,带着岁月的温度。沈清辞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爱意。
信里的文字,青涩却真挚,记录着当年的思念和期许。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在他的朗读声中,一一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
“景珩,”沈清辞轻声,“以后每晚上,你都给我念一封信好不好?”
“好。”陆景珩笑着点头,“念到我们头发花白,念到我们牙齿掉光,念到生命的尽头。”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声音,闻着满室的枣香和墨香,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还是这座枣园,还是那个煮枣粥的少年,还是满院的枣香,温暖而安稳。
窗外,老枣树枝繁叶茂,枝头的枣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枣香漫屋,故纸留痕,他们的故事,在这满院枣香里,续写着余生的温柔与长情。往后岁岁年年,春看枣花盛开,夏听枣叶沙沙,秋摘枝头红枣,冬煮暖心枣茶,执手相伴,不离不弃,直到地老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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