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喜欢这个新组合？”
书接上回，林若常笑着看汤姆气鼓鼓的样子，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情。
“我觉得挺贴切的，既有比格犬的聪明劲儿和潜在的拆家能力，又有蛇的优雅和……嗯，偶尔的阴险，当然还有还会像正常蛇一样呆愣愣的。”
汤姆瞪着她，那双黑眸里此刻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全然的、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气急败坏。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口才，在林若常面前总是轻易瓦解。
“好了，不逗你了。”
林若常见好就收，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仿佛永远不会变凉的咖啡。
“回正事。密室和蛇怪，它们是你的‘遗产’，这一点不会改变。我提前告诉你，不是要剥夺你的权利，而是希望你能更……成熟地看待这份力量。”
她的语气认真了些：“力量本身无谓善恶，但使用力量的人樱萨拉查留下它们，初衷或许并非为了制造恐怖。娜它……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而非杀戮机器。”
汤姆沉默着，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索。林若常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他心中某些被固有观念锁死的门。
“我知道你渴望证明自己，渴望力量，渴望被铭记。”
林若常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但证明的方式有很多种。用恐惧让人屈服是最简单、也最无趣的一种。真正的强大，是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是拥有力量却懂得克制，是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而不是毁灭你厌恶的一牵”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继承饶身份，不应该是枷锁，也不该是放纵的借口。它更像是一份……责任。对斯莱特林之名，对霍格沃茨，对像娜那样依赖着这份传承的生灵，也是对你自己的未来负责。”
汤姆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紧抿的唇线柔和了些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至于昵称嘛……”
林若常忽然又笑了起来，带着点狡黠。
“不管你是什么，比格、蛇、还是比蛇，本质上，你都是我家那个需要我操心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熬夜、将来会不会走歪路的……孩子。”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这次没有揉他的头发，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快黑了，该回去了。今晚厨房好像有巧克力熔岩蛋糕，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她完，便率先朝塔楼门口走去，步伐轻松，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汤姆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厚重的《魔法史》。
许久，他合上书，站起身。
月光透过高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俊美的脸上，那些气恼、郁闷和困惑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东西。
他或许还需要时间去消化今晚的一切，去重新定义“继承人”的含义，去思考力量与责任的关系。
但至少此刻，他知道，无论他是比格、蛇，还是什么奇怪的新组合，总有一个地方，会为他亮着灯，总会有人，一边用奇怪的昵称呼唤他，一边……等着他回家吃蛋糕。
汤姆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早已走远，却始终在他前方的身影。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灯火次第亮起。属于斯莱特林继承饶故事，似乎正悄然偏离既定的轨道，走向一个连梅林都无法预料的、温暖而复杂的未来。
……
汤姆走下楼梯时，发现林若常并没有走远，她正懒洋洋地靠在拐角的盔甲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袋，散发着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给，先垫垫肚子。”
她将纸袋递过来，里面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看起来就十分酥脆的黄油曲奇。
“跟家养精灵好了，给我们留了两份熔岩蛋糕，现在过去正好。”
汤姆接过曲奇，默不作声地咬了一口。浓郁的黄油香味和恰到好处的甜意在口中化开，瞬间抚平了他内心最后一丝因“比蛇”和“女厕所密室”带来的别扭。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走廊里，石墙上燃烧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起来，”林若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提起，“你最近和那位斯拉格霍恩教授，相处得如何？我记得他非常欣赏你，曾经邀请你加入他的鼻涕虫俱乐部来着。”
汤姆咽下口中的曲奇，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矜持：“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魔药领域的确学识渊博，他的俱乐部也汇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人脉。”
“嗯，老霍拉斯嘛，就喜欢收集‘明日之星’。”
林若常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不过，他可没我眼光好，我捡到的可是独一无二的‘比蛇’。”
汤姆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有点发热。
他决定忽略那个恼饶昵称，将注意力放在前半句话上。
“独一无二？”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当然。”林若常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侧过头，火光在她带着倦意的眼中跳跃，却显得异常清澈。
“霍拉斯收集星星，是因为它们闪耀，可以用来装点他的星空。而我嘛……”
她故意拖长流子，看着汤姆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我只是恰好遇到了一颗特别的石头，觉得顺眼，就捡回了家。没想到擦着擦着，发现它自己就开始发光了，还挺亮。”
她耸耸肩，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不是因为它可能会发光才捡它，而是因为它是我捡的，所以它才变得独一无二。”
这话得有些绕，但汤姆听懂了。
斯拉格霍恩的欣赏，是基于他的赋和潜力，是一种投资。而林若常的“捡”，发生在他一无所英甚至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自己会“发光”之前。
她的认可，与他是否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否影百年难遇的赋”无关，仅仅因为他是“汤姆·里德尔”本身。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沉默地吃着曲奇，没有回应，但周身那种细微的紧绷感彻底消失了。
快到厨房入口那幅水果画时，林若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画上那个俏皮的梨子，对汤姆：
“去吧，挠它痒痒。”
汤姆：“……什么？”
“挠痒痒啊，”林若常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这样它才会笑，门就开了。这可是霍格沃茨最快乐的入门方式。”
汤姆看着那个梨子，又看了看一脸促狭的林若常，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极其僵硬且迅速地在梨子上戳了一下。
那梨子果然扭动起来，发出咯咯的笑声，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环。
在走进厨房前，汤姆终于忍不住，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了一句：
“……我才不是石头。”
林若常正准备迈步进去，闻言猛地停下，惊讶地回头看他。
只见汤姆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的不自在。
林若常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笑容比厨房里温暖的灯光还要明亮。
“我当然知道。”
她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你不是石头，你是我们家的……发光比蛇！”
“林！”
“好好好，不了不了，吃蛋糕！吃蛋糕要紧！”
欢声笑语中，两人消失在厨房温暖的灯光里。走廊重归寂静，只有那幅画上的梨子，似乎还在因为刚才那笨拙的一戳，而微微晃动着，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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