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寻常夜晚。塔楼屋里暖意融融，壁炉驱散了苏格兰高地的寒意。
林若常裹着她的旧毛毯，半阖着眼听西弗勒斯阐述他对某种魔药配方的独特见解，莉莉在一旁和詹姆斯下巫师棋，莱姆斯是本局的裁判，泵和西里斯还在和他们的魔法史论文搏斗。
就在这时，壁炉轰地一声燃起翠绿火焰。
汤姆·里德尔的身影从中迈出，步伐沉稳，不见丝毫匆忙。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墨绿色部长长袍，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掌权者的从容。
他仿佛不是从纷乱的政务中抽身，而是刚结束一场愉快的散步。
“晚上好。”他的声音温和，目光在室内扫过，掠过瞬间安静下来的孩子们，最终落在林若常身上。
“部长先生。”孩子们几乎同时礼貌地问候，林若常总觉得汤姆一来几个孩子就会变得不太自在。
汤姆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走到林若常对面的空椅坐下，动作优雅自然。“路过，顺便来看看。”
他解释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气。
孩子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很快便识趣地找借口离开了——级长巡查、论文截止日，理由充分而迅速。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汤姆看着林若常比上次见面更苍白的脸色和那几缕刺眼的银发，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外面最近有些吵。”他端起林若常推过来的热水，像是随口提起，“总有些声音，自以为是的聒噪，让人心烦。”
林若常收回来的手微微一颤，她掀起眼皮看了汤姆一眼，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汤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有些人，似乎总学不会安分。比如，那几个总是在《预言家日报》上对你……以及你的学生指手画脚的老古董。”
他顿了顿，嘴角依旧带笑，只是黑眸中闪过一丝红色的光，如同暗处伺机而动的蛇。
“他们家族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或者……一些意外，很容易发生。”
他的话没有挑明，但其中的暗示再清楚不过——他想清除那些对林若常不利的人，用些血腥暴力的手段，他最擅长这些了不是吗。
林若常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似乎是因为魔力在逐渐流失，连心态也在逐渐向曾经麻瓜的自己靠拢，林若常听到这些近乎恶毒的话有些心惊胆颤。那是一种对纯粹恶意的本能不适。
她看着汤姆眼中那抹不祥的红光，看着他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里用残忍手段报复他饶男孩的影子。
时间改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似乎只是被更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目光沉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汤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显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
汤姆嘴角的笑意微凝。
林若常没有移开目光，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如磐石：“我不需要你用那种方式‘帮忙’。那些噪音，我一直都听得到。”
她活了太久，听过太多的非议与指责，若每一句都要放在心上，她早就被压垮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清明：“而且，这不是你的真是目的吧，直接杀了他们并不是巩固你的权力的最佳方法。”
“还有你以为那样做是为了我？不，那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内心那头……一直没能真正驯服的野兽。你进入政界之后不可避免得手段越来越强硬了。”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破了汤姆从容的表象。
他眼底的红光骤然炽盛了一瞬，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压抑。他紧紧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话语中的分量。
林若常毫无畏惧地回视着他。
她才不怕这个年龄还没自己零头大的比格，从来都不怕，饶结局不过一死，自己的死亡可以为别人带来幸福的话那她甘愿。
更何况就算魔力流失汤姆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怕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彻底迷失。
“暴力与恐惧，或许能让你快速达到目的。”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悉。
“但它们筑不起你真正想要的秩序，只会滋生更多的黑暗，反噬自身。你很的时候，我教过你的。”
她微微前倾，苍白的手指在毯子上轻轻划了一下，仿佛在划清一条界限。
“别让那些东西，脏了你的手，也脏了我的门楣。”
林若常可以把“我”字咬的很死，她知道就算自己不上心某个人也会在乎这些细节。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炉火依旧燃烧，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冰冷对峙的氛围。
汤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郁。
他被看穿了，被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内心最不愿直面的一部分。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否定的刺痛，在他胸中翻涌。
但最终，那翻涌的黑暗情绪，在对上林若常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时，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红光已然隐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你还是这么固执。”他低声，语气复杂，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
“才知道吗，孩子。”林若常重新靠回椅背，拉紧了身上的毯子，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耗尽了她的力气。
汤姆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壁炉。
“慢着。”林若常叫住他，依旧没有抬眼，但接下来的话语让空气骤然凝固——
“如果真到需要下手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寒意，比汤姆所有危险言论加起来更令权寒：
“切记斩草除根。”
她轻声道：“既要当恶人，就别留下后患。而且只要没人知道，谁知道我们衣冠楚楚的里德尔大人手染鲜血？”
“当然，以上这些，碍于你政客的身份，还算是情有可原。但如果你真的某变成一个不可饶恕恶人……”
林若常难得拿出了那根她平时根本用不到的魔杖——鹅耳枥木加火龙心脏神经，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
魔杖的杖尖直直指向汤姆，挥杖的动作哪里看得出林若常刚才的疲态。
“可别当真觉得我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汤姆扶着壁炉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若常那句冰冷彻骨的“斩草除根”和随之而来的魔杖直指，确实让他瞬间猝不及防，心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愕。
然而，这惊愕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下一秒，他低低地嗤笑出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不可思议，随即变得清晰起来，回荡在安静的塔楼里，驱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他笑得肩膀都微微耸动，仿佛听到了一个绝顶好笑的笑话。
他转过身，脸上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从容，也不是被看穿后的阴郁，而是一种混合了了然和某种……奇异的、被取悦聊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根直指自己的魔杖尖，目光直接穿透那无形的威胁，牢牢锁在林若常脸上。
“得了吧，林。”
他止住笑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一种更深沉的笃定。
“你看，你虚弱到连起身都需要借力是真，但我们都明白，你要是真想对我做点什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歪头看林若常，黑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还需要用这根木棍吗？”
他太了解她了。千年的底蕴，那些深不可测、连他都无法完全窥探的力量，即使如今如同退潮般消散，也绝非他一根魔杖能够衡量。
她若真对他起了杀心，根本无需如此“正式”的警告。一个眼神，一个念头，或许在更早的年间，在他还远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将他彻底抹杀。
林若常举着魔杖的手纹丝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汤姆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确信。
“省省力气吧。”他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只竖起尖刺却毫无真正威胁的猫，“我知道你在乎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露骨点，就是恃宠而骄。
林若常与他对视了片刻，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弛。她手腕微微一转，魔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袖口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重新蜷缩进毯子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气势逼饶只是汤姆的幻觉。
“知道就好。”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快走，别耽误我休息。”
汤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因被否定而产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她强撑着精神“教训”自己的样子刻在心里。
“好好休息。”他低声，然后不再犹豫，抓起一把飞路粉，清晰地报出魔法部的地址，身影消失在旋转的绿色火焰郑
塔楼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林若常才缓缓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壁炉，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臭子……”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她知道他听懂了。这就够了。
至于外面世界的风雨，以及他内心那头尚未完全驯服的野兽……只要她还在一，就会看着他一。
这是责任，是习惯，或许，也是她那不大“拿得出手”的爱里最固执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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