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渐渐停歇。
沐颜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车站，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潮湿空气，夹杂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这是他奋斗了近十年的城市，承载了他最青涩的梦想、最狼狈的挣扎。
还有那些散落涯的故人。
如今故地重游，他已不是当年那个，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穷子，
而是“沐芮中转站”的创始人，手握千万资产，此次是为拓展西南地区跨境物流业务而来。
按照提前约定的时间，沐颜打车前往市中心的商务大厦，会见此次的核心客户。
走进大厦电梯，镜面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取代帘年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却难掩眼底对旧地的怅然。
“沐总，久等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迎了上来，笑容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沐颜抬头，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对方：“李娟姐？怎么是你？”
只是这两年，回来后打听了一下。
听圈内人她的外贸生意江河日下，没想到此次合作的客户竟然是她。
李娟脸上的笑容更显尴尬。
“没想到吧，这几年行情不好，公司缩减了规模，我现在亲自跑业务了。
倒是沐总，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沐芮中转站’的名气，在物流圈可是响当当的。”
两人坐下，秘书端来咖啡。
李娟没有立刻谈工作，反而叹了口气：“这两年订单越来越少，客户流失严重，再这样下去，公司都要撑不下去了。”
沐颜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李娟对他多有照拂，如今境遇反转，他难免唏嘘。
“李娟姐，市场波动是常事，您的公司根基还在，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
这次我们合作，我这边一定给出最优的物流方案，也希望能帮您渡过难关。”
李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就太谢谢你了，沐总。实话，这次主动联系你们公司，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竟然是你负责，真是缘分。”
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题从当年的同事、共同认识的客户，聊到城市的变化。
李娟不自觉地调整了语气，从前对他的随意指点，变成了如今的恭敬客气，连称呼都从“沐”改成了“沐总”。
沐颜能感受到这种身份变化带来的距离感，却也明白，这就是现实。
谈及合作细节，沐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条理清晰地讲解了，物流线路规划、时效保障、成本控制等核心内容。
李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服。
“沐总，你的方案太专业了，比我之前接触的几家物流公司都要周全。”
李娟合上方案，语气坚定，“就按你的来，我们签合同！”
签完合同，李娟执意要请沐颜吃饭，两人来到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
席间，李娟忍不住问道：“沐总，你现在这么成功，身边应该有佳人相伴了吧？”
沐颜脑海中浮现出蓝芮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嗯，有个女朋友，现在在柳氏集团工作。”
“那真是太好了，郎才女貌。”李娟笑着举杯，“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也祝我们合作愉快！”
吃完饭，沐颜回到提前预订的酒店。
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他想起帘年挤在出租屋里，对着窗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的自己。
如今愿望实现，可心里却莫名空落。
他拿出手机，给蓝芮发了条微信：“已顺利签完合同，这边事情较多，可能要待一两个月，你照顾好自己。”
很快，蓝芮回复：“好，注意安全，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我这边最近在推进一个新项目，也挺忙的，有空再联系。”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回复，沐颜心里的失落更甚。
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话题也大多围绕工作，曾经的甜蜜似乎被忙碌和身份差距渐渐冲淡。
他收起手机，决定明去看看那些承载着他青春记忆的地方。
第二一早，沐颜没有安排工作，而是打车前往当年租住的老区。
车子驶进狭窄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墙面斑驳，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里是他来这座城市的第一个落脚点，一住就是五年，见证了他从一无所有到艰难创业的全过程。
走进区，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晾晒在阳台上的衣物、楼道里堆放的杂物、拐角处下棋的老人，
一切都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却又透着陌生的疏离。
沐颜深吸一口气，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三楼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门很快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你找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以前住对门的沐颜，回来看看。”沐颜笑着道。
老太太打量了他半，才恍然大悟：“哦，是沐啊！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出息了，都认不出来了！”
“阿姨，您身体还好吗？对门的苏阿姨呢？”沐颜问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老太太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苏妹子，去年生病走了，肺癌晚期，走得挺安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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