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裂缝中伸出的金色嫩芽在空气中轻轻颤了两下，随即枯萎成灰，飘散如尘。
金线构成的茧体开始龟裂，一道道细纹从顶部蔓延至底部，像干涸的土地。
咔——
第一片碎片掉落，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叶辰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呼吸沉重。他的手臂上还缠着几缕未湍金线，微微发烫。
宋初涵靠在石壁边，额角全是汗，脸色发白。她抬手想擦，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停住了。力气不够。
叶辰抬头看她。
她正望着自己眉心的位置，眼神有些失焦。
他咬牙站起，脚步不稳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伸手，用指腹轻轻抹过她的额头。
汗水沾湿了他的指尖。
宋初涵一怔，目光落下来。
“你……”
“别话。”叶辰低声，“先缓一缓。”
他继续替她擦汗，动作很慢，避开眉心那枚凤凰印记。可最后一下，指尖还是碰到了。
热的。
像是烙铁贴在皮肉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
“它在发热。”宋初涵。
叶辰没答话，盯着那点红痕看。
印记边缘泛起微光，一闪，又一闪。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了几分：“是不是……感应到了？”
宋初涵没回答。她也在想同一件事。
刚才在茧里，她看到的画面太短，但足够明白——那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过的。焚香、叩首、交手、血染红毯。他们拜完邻三拜。
现在，印记动了。
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叶辰的手还停在她额前，没有收回。
两人对视。
谁都没动。
时间好像静止了。
就在这时，凤凰印记猛地一震。
一道金光从眉心射出，笔直冲向洞顶。
轰！
岩石炸开，碎石四溅。
光柱贯穿而上，刺破夜空。
叶辰本能地转身，想用背挡住飞来的石块。
宋初涵却轻轻推开他半臂距离。
“不用。”她，“这是我们的时刻。”
她站直身体，仰头看向那道冲光柱。
叶辰站在她身侧，也抬头望去。
光柱在夜空中扩散，逐渐形成一座高台的轮廓。四根巨柱撑起穹顶，中央摆着凤获像。咒文流转，光影交织，清晰可见。
中双修台。
他们要找的地方。
远处林梢传来一声凤鸣。
清越悠长。
冰晶凰展翅而来，羽翼划破云层，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它口中衔着那卷金色婚书，飞至光柱下方，轻轻一抖头。
婚书脱口而出，悬停半空。
无风自动。
一页页翻过，最后落在空白末页。
寂静。
三息后，两个名字缓缓浮现。
叶辰。
宋初涵。
字迹由金丝织成，边缘泛着血色光晕，一笔一画都像刻进纸里。
神圣不可逆。
叶辰看着那两个名字，喉咙动了动。
他转头看宋初涵。
她也在看他。
两人谁都没话。
可一切都明白了。
不需要誓言，不需要见证。
地为证，灵兽为媒，婚书落名，命途已定。
洞口碎石仍在簌簌掉落，被光柱映成金色雨点。
叶辰抬起手，这次不是擦汗，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黏住的一缕湿发。
指尖再次掠过凤凰印记。
这一次，印记不再发烫，反而变得温顺，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宋初涵嘴角微微扬起。
很的动作，但叶辰看到了。
他也笑了。
笑得有点傻。
可他不在乎。
身后是崩裂的洞窟，前方是未知的险路。但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名字上了婚书，光柱指明方向。
该去的地方，就在那里。
叶辰退后半步，朝她伸出手。
“走吗？”
宋初涵点头。
她抬脚往前，走到他身边。
没有牵手，也没有靠得太近。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近。
光柱仍未消散，照得整片夜空通明。
远处凤鸣再起，冰晶凰盘旋一圈，落在高处枝头，静静注视着他们。
宋初涵抬头看了眼树上的灵兽。
然后望向叶辰。
“你……它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
叶辰还没开口。
地面突然震动。
不大，但足够让他们停下脚步。
头顶又有碎石落下，砸在不远处，裂成两半。
两人没躲。
因为他们同时感觉到——
脚下传来一股温和的脉动。
像是心跳。
一下，又一下。
来自地底深处。
叶辰低头看手中的法杖。
裂缝还在，但不再渗出金线。
那根枯萎的芽消失了，可他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宋初涵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能感觉到。
某种东西醒了。
不是敌人。
也不是陷阱。
更像是……回应。
她轻声：“它知道我们来了。”
叶辰点头。
他握紧法杖，另一只手依旧垂在身侧。
风吹进来，带着夜露的气息。
光柱依旧指向中台的方向。
他们站在原地，没有迈步。
但已经准备好了。
宋初涵抬手，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凤凰印记微微发亮。
她闭眼一秒，再睁开。
“走吧。”
叶辰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朝洞口走去。
脚步很轻。
光柱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冰晶凰在枝头振翅，却没有飞走。
它看着他们走出洞窟，踏上碎石铺成的径。
夜风拂过，吹起宋初涵的裙角。
叶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前方。
脸上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和坚定。
他们走到径尽头，停下。
前方是一片荒林，树木扭曲，枝干交错。
但中间有一条路。
笔直向前。
通向古树核心。
叶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洞窟。
光柱仍在，照亮来路。
他转回头，正要迈步。
宋初涵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叶辰停下。
她没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法杖。
裂缝中，一点绿意正在缓慢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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