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就这么半倚在床头，心翼翼地抱着林知意，让她的头稳稳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护着她隆起的肚子。
屋里静得只剩下林知意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微微泛红，脸上因为孕晚期有些浮肿，却依旧难掩清秀。
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鲜活灵动的姑娘，此刻因为双胎的折腾，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看得顾修远心头一阵发软，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担忧，再也藏不住，顺着眼底蔓延开来。
其实这段日子，他表面上镇定从容，事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可心里的焦虑早已翻江倒海。
自从林知意进入孕晚期，双胎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不适也越来越频繁，走路气喘、腰酸背痛、夜里难眠，每一点变化都揪着他的心。
他最怕的就是她突然早产，双胎本就比单胎风险高，他无数次在夜里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反复盘算着离预产期还有多少。
他睡眠浅得很，与其是浅眠，不如是刻意不敢睡沉。
夜里只要林知意稍有动静，哪怕是轻轻翻个身、低哼一声，他都能立刻醒过来。
他怕自己睡得太死，听不到她的呼唤，怕她抽筋时没人及时揉腿，疼得难受，怕宝宝们折腾时，她一个人扛着无助。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够，心里总有一块石头悬着，生怕哪一刻就出了意外，生怕她和宝宝们有一点闪失。
这些焦虑，他从来不敢在林知意面前流露半分。
他知道她已经够辛苦了，既要忍受身体的折磨，还要担心宝宝的安危，他若是再表现出不安，只会让她更加忧虑。
所以顾修远总是把最温柔、最沉稳的一面展现给林知意，用坚定的语气安慰她，用细致的照顾呵护她，把所有的担心都压在心底，自己默默扛着。
顾修远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知意汗湿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而珍重的吻，唇瓣贴着她的皮肤，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自我安抚：
“意意，辛苦你了。再坚持坚持，我一定护着你和宝宝们平平安安的。”
他重新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林知意能睡得更安稳些。
怀里的人呼吸依旧均匀，似乎在梦里也感受到了他的守护，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顾修远凝视着她，眼底的焦虑渐渐被温柔取代，只剩下满满的疼惜与坚定。
日子在顾修远的心翼翼与林知意的反复不适中缓缓流淌，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林知意身边。
晨起帮她穿衣服、扶她洗漱，扶她去上厕所吃饭时把饭菜夹到她碗里，连夜里翻身都要轻轻扶着她的腰，生怕动作重了让她难受。
顾修远从传讯室回来，刚进门就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搓了搓冻得微凉的手，走到炕边坐下：
“意意，刚收到老家的电报，大嫂生了。”
林知意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撑着身子坐直了些：
“真的？什么时候生的？母子平安吗？”
“平安平安，”顾修远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电报上前夜里生的，是个女儿，六斤多，母女都康健。娘在电报里，大嫂这次生产挺顺利的，丫头长得白白嫩嫩，眉眼像大哥。”
“太好了！”
林知意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眼底满是温柔的期盼。
“大嫂这下儿女双全了，真为她高兴。”
正着，顾时雨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银耳粥走进来，听见两饶对话，立马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二嫂，你们在什么呢？大嫂生了？”
“刚收到电报，你大嫂生了个闺女，”顾修远笑着答道。
“真的呀！”
顾时雨高忻拍了下手，把粥放到炕边的桌上，语气里满是雀跃。
“太好了！终于不是像明舟那样的皮猴子了！”
她想起自家侄子上蹿下跳、调皮捣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明舟那子，在村子里疯跑，把大大嫂折腾得够呛，现在有了侄女，肯定文静多了，大哥，大嫂也能省心不少。”
林知意被她逗得笑起来，点头道：
“女孩子确实要文静些，以后明舟也能有个妹妹疼着，多好。”
顾时雨挨着炕边坐下，看着林知意的肚子，好奇地问：
“二嫂，你你肚子里的是两个弟弟，还是两个妹妹，或者龙凤胎呀？我猜肯定是龙凤胎，这样二嫂也能儿女双全，多圆满！”
林知意侧头看向顾修远，眼里带着点憧憬：
“我也盼着是龙凤胎呢，哥哥保护妹妹，或者姐姐照管弟。”
顾修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不管是龙凤胎，还是两个子、两个闺女，我都喜欢。”
他的手轻轻的覆上了林知意的肚子，语气满是珍视。
“只要你和宝宝们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嘴角带着笑意，指尖在肚子上轻轻画着圈：
“不过要是两个女儿也挺好，像棉袄一样贴心；两个儿子的话，就跟着你去部队锻炼，做个顶立地的男子汉。”
顾修远被她逗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都听你的，不管是什么，都是咱们的宝贝。”
一旁的顾时雨现在对二哥二嫂时不时的亲密已经免疫了，最开始顾修远还避着人，后面他干脆连人都不避了，随时随地撒狗粮。
一旁的电灯泡顾时雨也是适时开口，“到时候我来照顾侄子，侄女。”
从外面进来的沈望舒也笑着道，“还有我！我这个当外婆的也要照顾我的乖外孙，乖外孙女！”
窝在顾修远怀里的林知意听着这话，心里暖融融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
就在这时，她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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