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宰相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派喜气洋洋。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府内。下人们一个个与有荣焉，走路都带着风。他们的相爷，如今可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而那位曾经寄人篱下、身份尴尬的沈清秋，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尊贵无比的护国公主。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传奇。
府邸正厅，一场盛大的家宴正在举校
林若甫坐在主位，满面红光。他一扫往日的沉郁，频频举杯，与前来道贺的亲信门生们谈笑风生，享受着这胜利的果实。
沈清秋就坐在他的身侧。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素衣，穿着宫里赏赐的、用金丝银线织就的华美宫装。略施粉黛的脸庞，在灯火的映照下，美得令人不敢直视。面对一众官员敬畏讨好的目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浅笑嫣然，不多言语，但整个宴会厅的光芒，仿佛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魏王府的玩物，也不是那个寄居在宰相府的罪臣之女。
她是护国公主，沈清秋。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若甫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清秋一人。
“清秋啊。”林若甫亲自为她斟满一杯酒，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欣赏，“今，委屈你了。”
他指的是皇帝最后那个将她“安置”在宰相府的旨意。
沈清秋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倒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义父何出此言？”她轻声问道，“女儿本来就是林家的人，住在自己家里，何来委屈一？”
林若甫听到这话，心中熨帖无比，哈哈大笑起来：“得好！得好！你永远是我林若甫的女儿！什么狗屁护国公主，只要有义父在一，这京城，就没人敢给你半点委屈！”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掌控一切的豪情。
沈清秋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心神，早已沉入了策府库。在她浩瀚的精神星海中，代表林若甫的那颗星辰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和热，各种情绪数据流如瀑布般涌来。
【目标人物：林若甫。】
【情绪状态：狂喜、骄傲、掌控欲、父爱……】
【精神共鸣强度：98%……99%……】
【核心卷轴【朝堂平衡】解析进度：99.9%……】
只差最后一点，那层包裹着核心的坚冰，即将彻底融化。
她知道，林若甫今晚叫她留下，绝不仅仅是为了庆祝。
果然，几杯酒下肚，林若甫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清秋，你对今日陛下的安排，怎么看？”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清秋放下酒杯，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林若甫的眼睛：“义父是想问，女儿会不会因为一个‘护国公主’的虚名，就忘了自己的根本，忘了谁才是女儿真正的依靠？”
林若甫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义女看了个通透。他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为父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帝王心术，不得不防啊。”
“陛下这是在敲打义父，也是在离间我们父女。”沈清秋一针见血地道，“他怕了。他怕义父功高盖主，更怕女儿这所谓的‘命’，会成为义父您更进一步的助力。”
“哼！他当然怕！”林若甫冷哼一声，酒意上涌，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这江山，若不是我林若甫，早就被李晟那逆贼给夺了去！他倒好，不思感恩，反而玩起了制衡的把戏！真以为我林若甫是泥捏的吗？”
“义父息怒。”沈清秋柔声劝慰道，“陛下毕竟是君，我们是臣。君臣之道，不可废弛。只是，如今朝局已变，义父手握平叛第一大功，威望如日中，朝中百官，莫不以您马首是瞻。这京城的军权，也经此一役，大半落入您门生故吏之手。此消彼长，陛下心中的不安，只会越来越重。”
她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林若甫心中最得意，也最隐秘的想法。
林若甫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沈清秋的眼神，越发灼热。
“清秋，你接着！”他急切地道，“为父现在，该当如何？”
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依赖这个义女的判断。她的每一句话，总能到他的心坎里，总能为他拨开眼前的迷雾。
沈清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火候，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若甫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
“义父，您现在要做的，不是进，而是退。”
“退？”林若甫皱起了眉，“此话怎讲？如今我势头正盛，若是不乘胜追击，将朝堂彻底清洗一遍，岂不是给了那些人喘息之机？”
“义父，您想。您如今的权势，已经到了人臣的顶点。再进一步，是什么？”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林若甫的身体，猛地一僵。
再进一步，就是谋逆！是万劫不复！
“所以，您不仅不能进，还要表现出退意。”沈清秋继续道，“您要上书请辞，称自己年老体衰，不堪重负。您要把这次平叛的功劳，分润出去，尤其是分给那些立场中立，甚至有些摇摆的官员。您要让陛下看到，您林若甫，没有野心，您只是一个一心为国，甚至有些‘功成身退’念头的老臣。”
“这……”林若甫犹豫了，“这岂不是自断臂膀？”
“不。”沈清秋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凉【生】之力，顺着指尖，如同最温润的甘泉，缓缓渡入他的识海。
林若甫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眉心散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这些年因殚精竭虑而积累的疲惫、因饮酒而上涌的昏沉，竟在这一瞬间被涤荡一空！他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连困扰他多年的肩颈旧疾，都仿佛轻松了不少。
这……这是何等神妙的手段！
“义父，这疆以退为进’。”沈清秋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他清明无比的脑海中响起，“您把持朝政，靠的是威望和人脉，而不是官位。您退了，可您的门生故吏还在。您把功劳分出去了，那些得了好处的官员，只会更加依附于您。您表现得越是淡泊名利，陛下就越是会觉得亏欠您，满朝文武，就越是会觉得您高风亮节。”
“到时候，您虽然不在朝堂，但朝堂的每一个决定，却都离不开您的影子。您虽然辞去了相位，但您的话，却比圣旨还管用。这，才是真正的【朝堂平衡】之术，不是吗？”
轰！！！
林若甫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以退为进！不在其位，而谋其政！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权力之巅的宏伟大门！他一生都在追求如何平衡朝堂，如何制衡君权，为此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可他所有的手段，与沈清秋此刻提出的境界相比，是何等的粗糙，何等的浅薄！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想出的权谋之术，这是大道！是道！
“清秋……你……你真是为父的麒麟才女啊！”林若甫激动地，一把反抓住沈清秋的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毫无保留的信赖。
他对自己这个义女的信任、依赖和欣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心中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对她，彻底敞开！
也就在这一刻。
沈清秋的精神世界里，策府库，星光大盛！那代表着林若甫的星辰，轰然爆开万丈光芒！
【警告！目标人物林若甫，精神防御已完全解除！】
【最高权限指令已确认！】
沈清秋的意识瞬间沉入林若甫的精神核心。她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混沌的意识之海中央，悬浮着一卷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复杂无比的卷轴。那些丝线彼此交织，勾连着一个个代表着“恩威”、“制衡”、“分化”、“拉拢”的符文，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朝堂的无形大网，这便是林若甫一生权谋的精华——【朝堂平衡】。
下一秒，沈清秋的【生杀予夺】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灰色巨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悍然抓住了那卷金色的卷轴！
【【朝堂平衡】卷轴，开始强制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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