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叶尘手背上滑落，顺着掌纹钻进维度之种新裂开的缝隙。金纹“唰”地亮起来，宛如突然被点燃的经络，一股温热且不容抗拒的力量从种子里涌出，顺着他的胳膊传遍全身。
他没有倒下，反而站得更稳了。
药无尘抹了把脸上的灰，腰间的葫芦只剩半截晃荡着，喘着粗气问道：“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这破种子会当场炸开，结果先裂了个口，跟孵蛋似的。”
苏璃没有笑，眼睛盯着那道裂缝，瞳孔里的数据流如疯跑的溪水一般：“它在接收信息……不是被动反应，是主动同步。”
叶尘抬手，裂缝里的金光轻轻跳动，仿佛在喘气。他闭上眼睛，上古灵识在识海里铺展，这次不再是静止的知识库，而是有动静的共鸣。
“墙上的符文，”他声，“它们在话。”
大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室十分安静，可那些紫光闪闪的符文并未消失，晶碑破碎之后反倒更加清晰，沿着墙壁向里延伸，形成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药无尘“呸”了一口：“谁家祖坟刻代码啊？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吉利。”
苏璃走到一面墙跟前，手指轻轻触碰符文边缘：“这些不是管理局现在使用的指令集，是更古老的版本……原始编码。”
“原始？”叶尘皱起眉头。
“对。像是‘母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管理局最早的语言。”
药无尘一拍大腿：“那不就是祖宗留下的家训嘛，咱是不是得磕个头再读啊？”
没人搭话。空气里静悄悄的，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接近真相时的那种安静。
叶尘往前走，掌心的维度之种随着脚步轻轻颤动。每走一步，金纹闪烁的频率就与墙上的紫光更接近一些。他伸手贴到通道入口的符文阵列上，裂缝里“呼”地冒出一道金线，与紫光碰到一起。
“它在翻译。”苏璃声。
叶尘闭上眼睛，上古灵识如刀般扎进符文里。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在他的意识里重新组合、解码，变成一段段古老而冰冷的话语：
【初始纪元，维度混乱不堪，混沌四处肆虐。古神以自身为基础，分离力量，树立起秩序的支柱。一个，成为守护之眼——即初代管理局，任务是维持万维平衡。另一个，被封在无名之维，以免力量被滥用。】
“这么管理局……本来是好人？”药无尘眼睛瞪得老大，“后来才变坏的？”
叶尘睁开眼，表情严肃：“不是变坏。是‘优化’。”
他接着念道：【守护之眼认为混乱是自由意志所致，于是启动‘完美协议’，清除所有不稳定的东西。情涪欲望、选择——都被视为错误程序。初代管理者自行封自己为裁决者，将古神的话变成统治工具。】
“操。”药无尘只吐出一个字，“合着现在这群没感情的家伙，祖上也是打工的？”
“还是自己把自己变成监工的。”叶尘冷笑一声。
苏璃盯着通道里面：“这些符文……不仅记录历史。它们在指引方向。”
“指什么路？”
“去下一个晶碑的路。”她的声音如风般轻柔，“刚才晶碑‘等你听见白玉兰凋谢的声音’，可这儿没有花。但这些符文排列的样子……跟苏家后院那棵老白玉兰的年轮一模一样。”
叶尘心里“咯噔”一下。
那棵花，是他母亲在世时种下的。每年春开花，秋叶子落光。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它，是被赶出内院那——花瓣一片未落，却被苏震亲手折断枝干，连根拔起。
“不是巧合。”他，“是坐标。”
药无尘叹了口气，从药篓里掏出最后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行吧，老爷非要我当考古队随队大夫，我认了。先好了，再碰上那种代码蛇，我可不替你挡第二次。”
他话还没完，通道那头突然有微光冒出来。
那光既不是符文的紫色，也不是金纹的光亮，而是近乎透明的银白，像月光凝成的薄纱，轻轻笼罩在一面破石壁上。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缓缓往前走。
石壁前，地面凹陷成一个圆形阵法，中间悬空飘着一个浮雕——半片白玉兰花瓣，另一半不见了，但其形状与叶尘掌心维度之种的裂缝一模一样。
“要放进去？”药无尘问道。
“不一定非要放。”叶尘盯着浮雕，“也许，是让它‘看见’。”
他慢慢抬手，让裂缝对准浮雕。金纹和银光一接触，整条通道“哐哐”直颤。
石壁如水波般晃动起来，一个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影像里，一个高大的古神站在虚空之中，双手分开，一道白光升起，变成许多眼睛模样的东西，慢慢汇聚成管理局的样子；另一道暗光坠入虚无，被封在一个旋转的维度裂隙郑
“这就是力量分离。”苏璃声，“一半创造秩序，一半……藏起来了。”
影像继续播放。古神低下头，似乎在话，嘴巴动了却没有声音。苏璃的数据瞳孔捕捉到残留的波频，下意识念道：
“当错误成为真理，修复的人便是罪人。只有继承者能听见凋零的声音，唤醒沉睡的核。”
这话一完，影像突然变得歪歪扭扭。
一个模糊的维度坐标在裂隙封印处闪了一下——经纬线交叉，数字乱跳，最后定格在一串看不懂的符号上。
“记住了吗？”叶尘问。
苏璃闭上眼睛，额头冒出细汗：“记住了……但不全。最后一段被干扰了。”
“谁干扰的？”药无尘四处张望，“这地方除了咱们，连只耗子都没樱”
叶尘盯着维度之中的裂缝。金纹跳动得杂乱无章，好像被什么压制着。
“不是没樱”他声，“是它不想让我们看见。”
药无尘刚要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你种子……流血了？”
叶尘低头一看。
一滴血从裂缝边缘渗出，顺着掌心滑落，滴在阵法中间的浮雕上。
银光“轰”地变强。
整面石壁“哗啦”一下翻转过去，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台阶是半透明晶体制成的，每一步都映出扭曲的影子——不是他们的影子，而是一个个穿黑袍、戴银面具的人，静静地排列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路……通向哪里？”药无尘咽了口唾沫。
叶尘没有吭声。他盯着阶梯尽头那片漆黑的地方，掌心的种子烫得几乎拿不住了。
上古灵识在识海里翻腾，一段从未解开的记忆碎片突然浮现——
一间密室，烛光摇曳，一个老头将一枚金纹种子封进少年掌心，声：
“要是你见到了‘双生之眼’，别信它的任何话。它已经疯了。”
记忆瞬间消失。
“双生之眼？”药无尘凑过来，“什么玩意儿？新出的监控设备？”
叶尘缓缓抬头，眼神犀利如刀：“是管理局真正的核心——它不是个组织，是活的。”
苏璃眼睛一下子瞪大：“你是……它有意识？”
“不止。”叶尘踏上第一级台阶，晶体倒影里，他的脸一下子被银面具遮住，“它一直在等我。”
药无尘翻了个白眼，背起药篓：“得，合着咱们不是来考古的，是去参加老同学聚会？”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晶体“咔”地响了一声。
如同冰层裂开的第一声。
叶尘猛地回头。
就在这时，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动不动。
其他影子都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前行，只有那个戴银面具的“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慢慢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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