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鸟的翅膀轻掠窗边，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翻动。叶尘望着它远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三下。
药无尘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又来了？”他将手中刚修好的传讯符鸟放在桌上，无奈地笑了，“你一思考就敲桌子，昨晚吵得我都没睡踏实。”
“你不是本来也睡不着？”叶尘没有抬头，伸手接过符鸟，仔细检查它身上的灵纹是否完好。
“那是两码事。”药无尘咧嘴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北境有消息了。霜寒域有个线人见过灰袍人——三个，都戴着青铜面具，交易了一整车阴煞石和腐心草。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半点痕迹。但有个细节：他们用的是古币，不是现在的灵晶。”
叶尘停下手中的动作：“古币？”
“对，那种带裂口的铜环，上面刻着古怪图腾。”药无尘从怀中取出一枚，轻轻搁在桌上，“是我丹霞谷旧部拼死换来的。你看这纹路……像不像你那块玉牌背面的刻痕？”
叶尘拿起铜币，注入一丝灵识。刹那间，脑海中闪过一幅模糊画面——黑袍人跪伏于地，低声念诵，身后是坍塌的石殿，空灰白，不见一丝光亮。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这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们在执行某个计划，而我们那次被拦，或许只是开始。”
药无尘皱眉：“你是，我们运资源回来，其实是他们设计好的一步？”
“也许。”叶尘将铜币收进袖中，“派人去查万宝斋最近三个月阴属性矿石的流向。别走明面，用游商身份混进去。”
“明白。”药无尘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陆长老刚从清霄剑派带回一批密档，你要看。”
半个时辰后，陆明渊亲自送来一叠泛黄竹简，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十年异案录”。
“七起失踪案。”他翻开其中一卷，“受害者都是散修或门派弟子，死时异常安静，没有外伤，但体内经脉空虚，像是魂魄被人一点点抽走了。”
叶尘翻到记录现场的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地面有暗红纹路，形似缠枝莲，中心一点如血滴。”
他立刻取出随身玉牌，翻至背面。那一道刻痕，竟与描述完全吻合。
药无尘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份毒理报告：“是噬魂散。我在尸体残留物里找到了它的成分，和当年那场灭门案所用的一致。这种毒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使人神识松动，易于操控。”
“所以这些人并非被杀，而是被‘选织了。”叶尘缓缓合上竹简，“他们的魂魄成了祭品，或者……养料。”
屋内一时寂静。
陆明渊沉声道：“百年前，清霄剑派曾联合五大仙门剿灭过一个邪教，名为‘归墟会’，专修逆命之术，意图唤醒极北之地的古老存在。后来首领伏诛，余党四散。但现在看来……他们从未真正消失。”
“反而潜藏了整整百年。”药无尘冷笑，“就等这一刻。”
叶尘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陆地图前。他取出几枚灵符，依次贴在霜寒域、幽河城、断脊岭的位置——这些正是灰袍人出现过的地点。
接着，他又拿出一块微型玉碟，输入灵识。片刻后，一道淡蓝色光点浮现，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与其他几个点连成一线。
“这不是随意行动。”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他们在布阵。每一次交易，每一场‘意外’死亡，都在为某个更大的东西积蓄力量。”
药无尘凑近一看：“这走向……指向极北？”
“归墟废土。”叶尘指尖落在地图最北端那片空白区域，“传那里埋着上古邪神的残骸，也是所有阴脉汇聚之地。若真有人想复活它，就必须先打通血脉节点，激活阵眼。”
陆明渊眉头紧锁：“可如此庞大的阵法，需要海量资源与人力，绝非一个地下组织能独自完成。”
“那就明，”叶尘转身道，“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推动。玄阴宗？灵月阁？还是……那些早已销声匿迹的老怪物？”
药无尘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上报联盟高层？”
“不能报。”叶尘摇头，“证据太过零散，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只会藏得更深。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顺藤摸瓜，摸清他们的运作方式。”
他提笔写下三条命令：
第一，派两名精锐弟子潜入万宝斋外围商铺，重点盯紧阴属性材料的进出记录。
第二，令北境线人继续跟踪灰袍人，发现聚集迹象立即传讯，严禁擅自靠近。
第三，秘密联络丹霞谷剩余旧部，搜集三十年内所有关于“归墟之门”的民间传闻，不论真假，全部汇总。
写完，他将纸递给陆明渊：“你负责协调各队联络节奏，确保每人只知局部信息，以防内部泄密。”
陆明渊接过，只回了一个字：“好。”
药无尘临走前留下一枚新炼的追踪符：“这是我改良过的，能在百里内锁定特定灵息波动。只要你把玉牌上的气息输入其中，它便能感应同类标记。”
叶尘点头致谢。
众人离去后，房间重归寂静。他再次展开灵图，将所有线索逐一标注。随着信息不断填入，那座隐秘阵法的轮廓愈发清晰——八处节点环绕中心，宛如八根锁链，正悄然收紧。
他的手指停在“归墟废土”那个位置，久久未移。
忽然，追踪符微微发烫。
叶尘低头一看，只见符纸边缘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线，正缓慢延伸，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指向南方。
他心头一震。
南边……不在灰袍饶活动范围内。
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阴脉节点。
而是万宝斋总舵所在。
他迅速取出玉牌，再度注入灵识，试图捕捉更多信号。追踪符上的红丝随之颤动，频率加快，似有了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陆明渊回来了。
“刚收到一条密报。”他站在门口，脸色凝重，“万宝斋少主金元宝，五日前前往北境，名义上巡查分号，实际行踪不明。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霜寒域外三十里的废弃驿站。”
叶尘缓缓抬头：“驿站里有什么？”
“没人知道。”陆明渊顿了顿，“但那夜里，驿站地下传出钟声，响了三下。当地人，那声音不像金属相击，倒像是……骨头在敲。”
叶尘站起身，走到窗前。色已暗，远处灯火零星。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追踪符。
红线，仍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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