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叶尘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药无尘才从墙边直起身，轻轻拂去道袍上的灰尘。他没走，就在这里靠着等了两个时辰。塔楼里的震动起初剧烈，随后一次比一次微弱，到最后几乎难以察觉。他知道，并非阵法稳定了，而是叶尘的手稳了。
石门终于开启，叶尘走出时脚步略有些虚浮，但很快站定。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仿佛被高温灼过一般。
“改完了？”药无尘问。
“九处节点，全部校准。”叶尘声音微哑，“误差控制在零点一度以内。”
药无尘咧嘴一笑：“你这不是修阵法，是拿自己当尺子量地啊。”
叶尘不语，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玉简上刻着三圈纹路，中央嵌着一个极的符阵模型。
“这是什么？”药无尘接过细看，眉头一挑。
“符核设计图。”叶尘答道，“把大阵残余的波动存进去，做成可随身携带的能量源，让每个饶武器都能短暂借用主峰之力。”
药无尘盯着看了良久，忽然笑出声：“你还真敢想！那可是镇压级大阵的余波，你想把它塞进一把飞剑里？”
“不是塞。”叶尘纠正，“是‘借’。用完即还，不留痕迹，就像喝水——喝完杯子还是空的。”
药无尘眯起眼：“听着简单，做不好能把人炸成灰。这种能量密度，普通符纸撑不过三秒。”
“所以要用凝煞铜丝为骨，月华石粉打底。”叶尘指向玉简角落的一行字，“三重结构：外层缓冲，中层导流，内层锁频。参数我都算好了。”
药无尘哼了一声：“你早就算好了吧？不然也不会站这儿跟我这些。”
“材料我已经让人送去丹堂了。”叶尘看着他，“你能炼吗？”
药无尘反复翻看玉简，忽然抬头：“第一批要多少？”
“六个。”叶尘，“今晚就要。”
“你疯了吧？”药无尘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连炉温都得掐着秒控，你还想要成品？前两炉炸了我都不会意外。”
“我知道有风险。”叶尘语气平静，“但现在我们多一分战力，敌人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药无尘凝视他许久，终是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药篓子里也不差多埋几块废料。”完转身便走，几步后又停下，“你不睡会儿？刚才那两时辰，我看你是拼了命在调。”
“我陪你去丹堂。”叶尘跟上，“你需要我做什么，随时。”
药无尘回头瞥他一眼：“你这不是关心我，是怕我炼砸立误你的计划。”
“有一点。”叶尘坦然承认，“但更多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准备不足而倒下。”
药无尘没再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丹堂灯火通明。三名弟子已按吩咐备好材料：凝煞铜丝泛着冷银光泽，月华石粉如霜雪铺在玉盘上，还有几块从旧阵枢拆下的残符晶片，静静置于紫金托盘之郑
药无尘卷起袖子，点燃丹炉。火焰腾起的瞬间，他回头警告：“待会儿别靠太近。我要用‘断脉火’，温度上来后，连空气都会裂开。”
叶尘退至隔栏后站定。他闭目凝神，灵识缓缓铺展，如一张无形之网，笼罩整个丹炉区域。
第一炉，做到七成。
就在符核即将成型之际，铜丝内部骤然迸出一道细微电弧，整颗符核在空中炸成粉末。
防护阵突然启动，挡住了冲击波。
药无尘抹了把脸：“导流不均，能量积在左下角了。”
叶尘睁开眼：“火候快了半息。下次降三度温，延长凝形时间。”
第二炉，刚过五成，外壳尚未封合，内部灵流便开始紊乱，最终自燃崩解。
“又是温度问题？”药无尘咬牙。
“不是。”叶尘摇头，“是月华石粉纯度不够。换东阁库存的，标号‘辰七’以上的。”
药无尘照做。第三炉，更换材料，调整火候，节奏放缓。
这一次，六枚符核逐一成型，外壳封闭，表面浮起淡青色光晕，隐隐与主峰方向的大阵产生共鸣。
“成了？”药无尘屏住呼吸。
“等冷却。”叶尘提醒。
一刻钟后，六枚符核完整取出，置于寒玉台上，光晕流转，稳定如呼吸。
“我去试试。”叶尘伸手取了一枚。
“等等！”药无尘拦住他，“还没测稳定性，万一中途炸了——”
“那就让它在我手里炸。”叶尘已将符核嵌入腰间短剑的符槽。
他走出丹堂，来到靶场。夜风清冽，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叶尘拔剑。
剑刚出鞘三寸，一道凌厉剑气猛然爆发，撕裂夜空，轰向百丈外的岩壁。轰然巨响中，石屑四溅，焦黑深坑赫然显现，边缘裂纹蔓延十尺。
全场寂静。
片刻后，值守弟子爆发出欢呼。
药无尘站在丹堂门口，望着那横贯夜空的剑痕，喃喃道：“你这哪是借力……你是给剑喂了口大补丸。”
叶尘收剑，符核光芒渐弱，终归沉寂。
“问题在哪？”他问。
“那一击，释放延迟了半息。”叶尘皱眉，“而且能量输出不均，前强后弱。”
药无尘掏出测试玉牌查看数据：“触发符纹角度偏了零点三度，频率对不上。”
“我来改。”叶尘当即取出空白符核模板，指尖灵光闪动，重新刻录。
三枚新符核迅速完成，再次装剑测试。
这一回，剑出如雷，毫无滞碍，剑气笔直贯穿岩壁，留下一道平整深洞。
“这下顺了。”药无尘走过来，拿起一枚废核研究，“不过批量生产得加人手。这活太精细，一个人盯不住。”
“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叶尘，“都是清霄剑派的老弟子，信得过。”
药无尘点点头，忽然笑了：“你还真打算让每个人都拿把‘充能剑’？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搞个‘飞剑充电桩’？”
“如果有必要。”叶尘认真地，“为什么不呢？”
药无尘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行，你赢了。明我就开炉，先做一百枚。”
他转身回丹堂清点药材。叶尘立于原地，手中握着一枚刚测试完的符核，青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远处，主峰护罩静静流转，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药无尘一边分拣材料，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你这东西要是落到敌人手里，会不会反过来炸我们？”
“会。”叶尘答得干脆，“所以每个符核都加了认主禁制。外人用不了，一碰就锁死。”
“聪明。”药无尘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发？每人一把？还是按实力分？”
“先装备巡逻队。”叶尘，“特别是外围三线，最容易被偷袭。”
药无尘正要把一根铜丝卷进模具，手却突然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叶尘：“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下一步了？”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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