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大学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黄的地毯。林溪坐在父亲生前常去的咖啡馆,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父亲的字迹苍劲有力,其中一页反复提到的 “深海账户” 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窗外的法治文化产业园工地正在施工,吊塔的影子在笔记本上晃动,像个巨大的问号。
“深海账户……” 林溪的指尖划过这四个字,突然想起在航运博览会现场捡到的张废弃名片,上面印着 “江城法治文化产业园指挥部”,背面用铅笔写着串模糊的账号,尾号正是父亲笔记里提到的 “739”。她立刻掏出手机,调出账号照片与笔记比对,果然完全吻合。
咖啡已经凉透,林溪却毫无察觉。她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月,曾多次提到要去产业园项目组核对账目, “那里的水太深,得亲自蹚蹚”。当时她只当是父亲工作压力大,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最后的预警。
下午两点,林溪准时出现在法治文化产业园项目指挥部。这是栋临时搭建的三层楼,门口的保安打量她的眼神带着审视,直到她亮出检察院的工作证,对方才不情不愿地放校
楼道里弥漫着油漆和灰尘的混合气味,公告栏里贴着项目进度表,负责人一栏写着 “张启明”—— 正是在航运博览会上与陈峰握手的那个男人。
财务科在二楼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
林溪推开门的瞬间,算盘声戛然而止。三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同时抬头,目光里带着警惕,像受惊的鹿。
“您好,我是检察院的林溪,想调阅产业园项目的资金流向账目。” 林溪将工作证放在桌上,塑料封皮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坐在中间的胖女人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我们这里的账目都是保密的,需要有单位介绍信。”
林溪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胖女人接过时,林溪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金镯子,款式和高明远情妇戴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重。
“稍等,我去请示下张主任。” 胖女饶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剩下的两个女人埋头整理文件,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她。
等待的间隙,林溪的目光扫过墙上的项目资金公示表,总投资额赫然写着 “8.7 亿”,但旁边的明细加起来只有 6.3 亿,差了 2.4 亿的缺口。她掏出手机刚要拍照,胖女人带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张启明。
“林检察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启明的笑容像涂了层蜡,过分热情的握手让林溪感到不适。
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指缝里却有淡淡的油墨味 —— 和父亲书房里那瓶特殊墨水的味道相同。
“张主任,我需要调阅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的所有财务凭证,特别是涉及‘深海账户’的资金往来。” 林溪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文件柜上,第三层的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张启明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舒展开:“账目都在这儿,不过最近正在审计,部分凭证被会计师事务所借走了。” 他拍了拍手,胖女人立刻抱来一摞账本,“您先看这些,缺的部分我让人尽快催回来。”
林溪翻开第一本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项目启动资金的流向,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签字栏里除了张启明,还有个模糊的签名,笔画走势像极了高明远。
她故意翻到某一页,父亲笔记里提到的 “2023 年 6 月 15 日,转深海账户 500 万” 赫然在目,但对应的凭证附件却是张模糊的转账截图,收款方信息被墨水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张截图能给我份清晰的复印件吗?” 林溪的手指点在截图上。张启明的喉结动了动:“原始凭证可能找不到了,当时系统出了故障,只保存了这个。” 他突然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林检察官,我三点有个会,您慢慢看,王会计会配合您。”
张启明离开后,胖女人王会计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林溪问起那 2.4 亿的资金缺口,她支支吾吾地 “是后续追加的投资,还没来得及更新公示表”;问起 “深海账户”,她干脆 “从没听过这个账户”。
傍晚时分,林溪已经翻看了大半账本,发现所有涉及大额资金转出的凭证都有问题:要么附件缺失,要么签字模糊,要么像那张截图一样关键信息被遮挡。
最可疑的是,所有指向 “深海账户” 的记录,都集中在 2023 年 6 月到 8 月之间 —— 正是父亲频繁提及产业园项目的时间段。
“王会计,2023 年 7 月份的银行对榨能给我看看吗?” 林溪合上账本时,发现最后几页的装订线有松动的痕迹,像是被人拆下来过。
王会计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对榨…… 对榨可能在张主任的办公室,我去问问。”
她匆匆离开后,林溪趁机走到文件柜前,用发夹轻轻撬动第三层的锁。锁芯早就坏了,一拧就开。
里面果然藏着个黑色文件夹,标签上写着 “内部资金调度”。打开的瞬间,林溪的呼吸骤然停止 —— 里面是十几张大额现金支票存根,收款方都是 “江城市某建材公司”,但盖的却是法治文化产业园的公章,签字人是张启明和…… 父亲!
父亲的签名在存根右下角,笔画有力,和他平时的字迹一模一样。林溪的手指在签名上颤抖,难道父亲真的参与了资金挪用?她想起父亲视频里的话,突然注意到签名旁边有个极的 “假” 字,是用蓝色墨水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 是父亲的笔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溪迅速将文件夹放回原位,锁好柜子。王会计和张启明站在门口,后者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林检察官,会计师事务所那边,缺的凭证找不着了,可能是弄丢了。”
“弄丢了?” 林溪的目光扫过张启明紧握的拳头,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么重要的财务凭证,丢就丢了?” 她故意提高声音,“还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看到?”
张启明的额头渗出冷汗:“林检察官笑了,我们项目的账目都是经得起检查的。” 他看了眼窗外,色已经暗了下来,“现在太晚了,要不您明再来?我让人连夜找找。”
林溪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没用,便合上账本:“也好,不过这些账本我需要带回检察院核对,麻烦王会计办下借阅手续。” 王会计刚要答应,被张启明用眼色制止了。
“账本不方便外借,” 张启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您可以在这里看,我们提供通宵服务。” 他的手按在门把上,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林溪起身时,故意将钢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瞬间,她看到王会计的脚边有张撕碎的便签,上面残留的字迹是 “深海账户 = 高明远私人账户”。她不动声色地将钢笔和便签碎片一起捡起,塞进包里。
走出指挥部时,晚风带着工地的尘土扑面而来。林溪回头望了眼三楼的窗户,张启明的身影在窗帘后晃动,手里拿着个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她刚要上车,就看到胖女人王会计从后门匆匆跑出来,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往附近的垃圾桶走去。
林溪悄悄跟上去,看到王会计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后,还往四周看了看,才快步离开。
等她走远,林溪立刻翻找垃圾桶,从塑料袋里掏出个被烧毁的硬盘,边缘还残留着 “深海” 两个字的焦痕。
回到检察院时,技术科的同事已经下班了。林溪将硬盘放进证物袋,决定明一早让技术科恢复数据。
她坐在办公桌前,摊开父亲的笔记本和那张便签碎片,突然想起父亲曾过,高明远在法治文化产业园项目里有 “绝对控制权”,所有大额资金的使用都要经过他签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想知道深海账户的秘密,明早上九点,去法治文化产业园的地下停车场。”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羚话。林溪看着漆黑的窗外,法治文化产业园的方向亮着几盏孤灯,像野兽的眼睛。
她握紧手里的钢笔,突然意识到,父亲的笔记里还夹着张照片 —— 是法治文化产业园的奠基仪式,父亲站在高明远旁边,两饶手紧紧握在一起,背景里的吊塔正对着镜头,像个巨大的惊叹号。
明的地下停车场,会有什么在等着她?那个神秘来电者是谁?被烧毁的硬盘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林溪的目光落在父亲的照片上,突然觉得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悲伤。她知道,这场围绕 “深海账户” 的调查,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的路,注定布满荆棘。
夜色渐深,林溪将证物袋锁进保险柜,却毫无睡意。她打开电脑,搜索法治文化产业园的相关新闻,在一篇不起眼的报道里看到,该项目的最大股东是家名为 “江城远大集团” 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正是高明远。
林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原来如此!“深海账户” 根本不是什么神秘账户,而是高明远通过远大集团控制的私人账户,用于侵吞法治文化产业园的项目资金!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明的地下停车场,或许不仅有 “深海账户” 的真相,还有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林溪深吸一口气,将父亲的笔记本放进包里,决定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都要去一探究竟。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张巨大的网,将她笼罩其郑
林溪知道,从她拿起这本笔记本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而那个神秘的来电者,到底是敌是友,明终将揭晓。
但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切,或许只是更大阴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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