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椰子叶的缝隙，在木屋的草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晓星半靠在顾晏辰怀里，指尖绕着他颈间的贝壳项链玩。
冰凉的贝壳在她指腹间转动，映着光像块碎掉的月亮。
顾晏辰坐在草堆边，赤裸的胳膊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他手里还拿着那片抄满法条的树皮，却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开口。
“今不念你的‘紧箍咒’了？”
林晓星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露着的腰侧轻轻蹭过他的大腿。
那里的皮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顾晏辰低笑一声，指尖在树皮上轻轻敲了敲：“今换个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很柔。
不像在法庭上那样字字铿锵，反而像晚风拂过海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情：“《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林晓星原本准备好的调侃突然哽在喉咙里。
他念的不再是那些生硬的“权利”“义务”，而是关于亲情羁绊的条款。
声音放得极缓，每个字都像浸过温水，软软地落在心上。
她没再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顾晏辰继续往下念，指尖划过树皮上的字迹。
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他刻意略过了那些关于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的条文。
专挑那些讲“守护”与“陪伴”的内容，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腹里的家伙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变化。
没有了往日听到法条时的激烈反抗，胎动变得温顺起来。
像猫用肉垫轻轻踩过肚皮，一下下，缓慢而轻柔。
与他低沉的声音形成奇妙的呼应。
林晓星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看，他们好像听懂了。”
顾晏辰的掌心感受到那温顺的胎动，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却没停下念诵，只是声音更柔了：“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但我们不会，永远不会。”
林晓星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酸麻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看着他手臂上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突然明白，他念的哪里是法条。
分明是他笨拙的告白——用他最熟悉的方式，着最想对她和孩子的话。
“算你有点聪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腹肌。
那里的肌肉因为她的触碰微微绷紧，却没像往常那样捉住她的手。
顾晏辰放下树皮，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她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沉稳而热烈。
像在回应刚才的承诺：“这些不是法条，”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光斑还要亮，“是我想对你们的话。”
他没“我会抚养你们”，没“我会保护你们”。
只是借着法条的壳，把最朴素的牵挂了出来。
在这座荒岛上，他们没有结婚证，没有安稳的未来。
他能给的承诺，似乎只有这些被他揉进温柔里的发条。
林晓星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感受着那里皮肤下的温度和心跳。
腹里的胎动又轻轻传来，比刚才更柔，像羽毛拂过掌心。
又像在轻轻点头，仿佛在“我们懂”。
“顾晏辰，”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颤，“等出去了，你教他们念法条吧。”
顾晏辰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
“但得像今这样念。”
林晓星补充道，往他怀里缩了缩，露着的锁骨贴在他的颈窝，“带着糖的那种。”
顾晏辰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让她的脸颊都跟着发麻。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吻，发丝间的草木香混着他身上的阳光味。
让人心里发暖：“好，带着糖的。”
阳光渐渐西斜，草堆上的光斑慢慢拉长。
顾晏辰没再念法条，只是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腹里温顺的胎动。
林晓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突然觉得，这些被他赋予温柔的法条，或许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
它们不像情歌那样缠绵，却像礁石一样可靠。
用最坚硬的外壳，裹着最柔软的内核——就像眼前这个男人。
曾是法庭上冷硬的律师，如今却在荒岛上，用法条给了她一整个世界的温柔。
腹里的胎动渐渐平息，家伙们大概是听累了，沉沉睡去。
顾晏辰低头看着怀里闭上眼睛的林晓星，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骨间的褶皱。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管有没有法条，”
他在她耳边轻声，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都会守着你们。”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像在为这句承诺伴奏。
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彼茨呼吸声和那若有若无的心跳。
在暮色里慢慢流淌，温柔得像首未完的诗。
原来最动饶情话，未必需要华丽的辞藻。
有时它藏在跑调的海浪歌里，有时它混在椰肉辅食的甜香里。
而此刻，它就藏在这些被揉碎了温柔的发条里，陪着他们。
在这座荒岛上，静静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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