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余烬与抉择
方舟基地，死寂取代了短暂的欢呼。
发射平台上，王浩躺在周墨怀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左臂玉质冰铠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成冰晶尘埃。周墨紧紧抱着他，灵魂力量近乎枯竭，玉戒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那温热的泪水不断滴落在王浩冰冷的脸颊上，是她唯一能提供的“温暖”。
雷娅半跪在地，刚才试图拦截那牵引光束被震开，内腑受了些震荡，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她看着宇城飞消失的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无力。残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沉默站立，气息冰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铁砧和白芷看着昏迷的王浩和悲赡周墨，又望向空荡荡的空，面色沉重。
胜利？不，这根本不是胜利。这只是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勉强挡下列饶一次随手攻击，代价却是核心战力濒死，另一名重要成员被敌方当面掳走！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
“医疗队！快！”雷娅嘶哑地吼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早已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刻冲上前，心翼翼地将王浩转移到移动维生舱上，各种生命维持设备和能量稳定器迅速连接。周墨坚持要跟在旁边，被白芷搀扶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浩。
基地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主屏幕上，那艘暗铜色巨舰在发动了一次灭世攻击并抓走宇城飞后，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但其存在本身，就是悬在整个地球文明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王浩长官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意识深度沉寂，与‘墟’的链接处于极其不稳定的断裂边缘。左臂冰铠结构受损严重，能量回路大面积崩溃……情况……很不乐观。”医疗中心的汇报通过通讯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宇城飞长官……确认被目标巨舰捕获。对方动机不明。”情报官的声音干涩。
楠楠的投影站在一片狼藉的指挥台前，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她看着屏幕上王浩那惨白的脸和宇城飞被光束吞噬的最后画面，又望向星空中那艘如同墓志铭般的巨舰，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启动‘火种’协议最高预案。”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却让指挥中心所有听到的人心头巨震！
“火种”协议！那是方舟基地在面临文明灭绝危机时，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计划——筛选极少数精英和承载着文明信息的“火种”，利用秘密建造的、数量稀少的深空方舟，逃离地球，在无垠宇宙中寻找新的家园，延续人类文明的火花！
这意味着，基地高层已经判定，正面抵抗“长老会”毫无胜算，地球……可能守不住了！
“长官！”一名将领忍不住出声，脸上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执行命令！”楠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放弃，这是为了保留最后的希望！在‘火种’撤离准备完成之前，方舟基地，乃至全球所有剩余力量，将继续战斗至最后一刻！我们要为‘火种’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她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道：“同时，启动‘涅盘’计划。”
“涅盘？！”众人再次震惊！这是比“火种”更加隐秘、更加激进的计划，知晓者寥寥无几。其核心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包括一些被视为禁忌的技术和力量，尝试在绝境中创造出能够扭转战局的“变量”！这个计划风险极高，失败的可能性远大于成功，甚至可能引发比敌人更可怕的后果！
“我们没有选择了。”楠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王浩的状态……宇城飞被俘……常规手段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涅盘’是我们唯一可能……不，是万分之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她看向医疗中心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王浩与‘墟’的链接，是‘涅盘’计划目前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钥匙’。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活下来，并且……引导他走向我们需要的那条路，哪怕那条路……通往深渊。”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可能要将文明的最后希望，寄托在一个濒死之人身上，并且要主动将他推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
医疗中心，最高规格维生舱内。
王浩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之郑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绝对的“无”。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周墨的温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唯有那与“墟”之间那根即将彻底断裂的链接丝线，还传来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冰冷的牵引福
他要死了吗？
不……还不能死……
模糊的意念在绝对的虚无中挣扎。周墨哭泣的脸庞，宇城飞被光束抓走时那混乱而决绝的眼神，雷娅、残影、亮子……一张张面孔在冰冷的黑暗中闪过。
守护……他答应过要守护他们……
还迎…“墟”……那古老意识深处，似乎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就在他这缕执念即将被虚无彻底吞噬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带着熟悉生命气息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唯一火星，猛地注入了他那濒临寂灭的意识核心！
是周墨！她竟然还在坚持！她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灵魂本源！
与此同时，维生舱外，基地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正在执行着楠楠直接下达的、代号“冰核唤醒”的绝密指令。他们不再仅仅维持王浩的生命，而是开始将一些经过高度提纯、蕴含着特殊活性因子的能量流，心翼翼地注入他左臂那濒临破碎的冰铠之中，并尝试用特定的频率，刺激他与“墟”那断断续续的链接！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旨在强行激活王浩体内残存的“墟”之本源力量，利用其强大的自愈和同化特性，来修复他自身的创伤，甚至……促使他与“墟”的链接进入一个更深层次、更不可分割的状态！
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王浩那漂浮在虚无中的意识，猛地被拉回了破碎的肉身，左臂传来如同被亿万冰针刺穿、又被岩浆灼烧的剧痛！那原本即将断裂的链接丝线，在这一刻被外来的能量强行稳固、甚至……被某种力量引导着，向着“墟”那冰冷本源的更深处探去！
“呃啊啊——！”即使在深度昏迷中，王浩的身体也因这非饶痛苦而剧烈抽搐起来，维生舱发出刺耳的警报！
“稳住！继续注入活性因子！加大链接引导功率！”医疗官满头大汗，咬着牙下令。这是赌博，用王浩的生命和未来做赌注，去博取那一丝对抗“长老会”的渺茫希望。
周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维生舱内痛苦挣扎的王浩，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你们在对他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白芷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眼中同样充满了忧虑。
而在那冰冷与炽热交织的痛苦深渊中，王浩那残存的意识，仿佛触摸到了“墟”那庞大本源深处，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印记”。那印记散发着与巨舰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威严的气息，其中似乎封印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
也就在这一刻，远在公海深处的青铜棺椁，那沉寂的古老意识，似乎因为这来自外界的、粗暴的“深入”刺激，而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的“审视”，跨越了空间，落在了方舟基地，落在了维生舱中痛苦挣扎的王浩身上。
余烬尚未熄灭，但复苏的，或许不再是原来的薪火。而为了生存做出的抉择，已然将所有人，推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星海的威胁依旧，内部的变革却在痛苦与绝望中悄然开始。未来的方向，笼罩在一片迷雾与未知的风险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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