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老式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苏振邦靠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脸色依然苍白，中风的后遗症让他的左手不太灵便，话也带着些许含糊。李慧兰正心翼翼地喂他喝药，眉宇间写满了疲惫与担忧。
门铃响起时，李慧兰的手微微一颤，药汁险些洒出来。自从苏晚柠出事以来，每次门铃响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又是来传什么坏消息的。
苏亦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盒滋补品，脸色凝重。他先是仔细端详了父亲的脸色，轻声问道：爸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左手还是使不上劲。李慧兰替丈夫回答，一边接过儿子手中的东西，你今有重要的事要，是什么事？
苏亦辰在父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是不是晚柠又惹出什么事了？李慧兰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苏亦辰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直视父母：爸，妈，有些事情，我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们了。
他先从最轻的开始起：晚柠和斯年......已经离婚了。
什么？李慧兰手中的药碗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汁在地板上蔓延开来，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苏振邦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急切地询问。
就在上周。苏亦辰避开父亲的目光，原因是......晚柠出轨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李慧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喃喃道：不可能......晚柠那孩子怎么会......
对方是她的高中同学，叫顾景琛。苏亦辰继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人是个骗子，专门骗女饶钱。晚柠不仅为了他背叛了斯年，还从斯年公司的备用金里拿了八十万给他。
苏振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白转青。李慧兰慌忙给他拍背，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还有更过分的。苏亦辰狠下心，决定一次把真相都清楚，爸住院做手术那，晚柠不是出差，是陪那个男人去了酒吧。她明明知道爸在手术室，却连电话都不接。
别了......李慧兰哀求道，声音颤抖。
但苏亦辰不能停：离婚时，斯年念在旧情，还是给了她一套公寓和六十万。可那个顾景琛，哄着她把公寓卖了，拿到钱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晚柠住在悦然家园那个房子里，身无分文。
苏振邦突然猛地一拍茶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孽障！随后便开始剧烈地喘息，整张脸涨得通红。
老苏！老苏你别激动！李慧兰慌忙给他顺气，眼泪滴在丈夫颤抖的手背上。
苏亦辰赶紧给父亲喂了颗救心丸，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这才继续道：这些事情，我原本想一直瞒着你们。但是今，我听晚柠还在四处打听顾景琛的下落，甚至打算去找他。我怕她越陷越深......
别了。李慧兰突然站起身，脸色冷得吓人，告诉我她住在哪里。
苏亦辰犹豫了一下：妈，您要做什么？
告诉我地址！李慧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一时后，李慧兰站在悦然家园那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前。她抬头望着这栋与月湖湾差地别的建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的女儿，原本应该住在那个精心打理的花园别墅里，做着她优雅体面的傅太太，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方。
敲开门时，苏晚柠显然吃了一惊。她穿着廉价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未施粉黛的憔悴。
妈？您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闪躲。
李慧兰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屋内。六十平米的公寓凌乱不堪，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件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的味道。
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李慧兰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晚柠局促地收拾着沙发上的杂物：暂时住着，等景琛回来......
够了！李慧兰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卷走了你所有的钱，你还在做梦他会回来？
苏晚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哥都告诉你了？
要不是你哥告诉我们，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李慧兰一步步逼近女儿，出轨、偷钱、把你爸爸气得住进医院，现在又落得这个下场！苏晚柠，我们苏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妈，不是这样的......苏晚柠试图辩解，是傅斯年先冷落我的，景琛他......
闭嘴！李慧兰厉声打断她，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自己找借口！傅斯年哪点对不起你？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你爸爸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你在哪里？你陪着那个野男人花酒地的时候，想过你爸妈的感受吗？
苏晚柠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李慧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刚才听到这些事，差点又犯病？你非要把他气死才甘心吗？
爸他......苏晚柠猛地抬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慌。
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女儿！李慧兰一字一顿地，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我们苏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不孝不义的人！别再回来丢人现眼了！
完，她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苏晚柠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的客厅里回荡。苏晚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从到大，母亲连重话都没对她过几句，更别动手打她。
李慧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女儿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女儿一眼。
苏晚柠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她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众叛亲离了。
窗外，李慧兰快步走出楼道，直到转过一个弯，确定女儿看不见了，才靠在墙上，任由泪水汹涌而下。那个耳光，打在了女儿脸上，却也痛在了她的心里。
可是她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错误，不值得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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