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鄢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魔气？”
她活了这么些年，若是沾染魔气她如何能不自知？
眼前这位，周身并无半点儿灵力，却又能一眼瞧出她本体........
越靠近她，月聊州感知愈发明显。
她身上的魔气，太过纯净。
所以才让仙都人难以察觉，所以才让他的手下因着这魔气太过奇怪而闹到他面前去。
更让他.....无比熟悉。
伏鄢轻笑着打断了月聊州的打量。
“您是？”
月聊州略收敛了些眼神，淡声开口。
“有劳随我前往魔界一趟。”
伏鄢乐了，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好大的口气。”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让我进魔界？”
月聊州也不恼，只含着笑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我是月聊州，不知在你们一族眼里，现如今到底算什么东西？”
伏鄢唇边笑意一僵，随后拢起了眉。
“原是魔尊大人。”
“可就算您是魔尊，您这话也实在没有道理，一来我并未在自身感受到魔气，二来，魔尊也不好无缘无故的唤我妖族进魔界吧？”
她在仙都买下宅子，为的只是寻到之前在迷障林子里见着的那位。
可也实在没想到，能遇得今日这等麻烦。
他感知太强，就算他现下并未长着魔尊月聊州的脸，就算他并未泄露魔气，他的话，她已然信了五分。
月聊州没了耐心，眉目间都是冷沉。
“你进万骸沉渊做了什么？”
月聊州的话宛若一记重锤，劈开了伏鄢面上的从容。
万骸沉渊为此界最底层，那里满是污浊的煞气死气，只有永夜。那里的法则只有一条，弱肉强食。
能在那处活下去的，无一不修炼阴邪之术，更有远古凶兽存在，亦是封印上古邪魔之地。
就连放逐的罪奴都只会被判罚至无间罪州。
只因不是谁人都能在万骸沉渊得到半点生机的。
不论修士还是妖魔，一旦入内都有可能被那处的气息立时撕成碎片！
伏鄢收敛心绪，看向月聊州。
“魔尊大人此话何意？万骸沉渊那等凶煞之地，我为何要进去？”
月聊州那惯来散漫的目光此时变得锐利。
“你离化蛟还有千年，却是因着阴血蛇灵血脉之故，若不然不会这般慢。”
“你也活了上万年了，阴血蛇灵一族通秘术，难不成你还能一无所知？”
话间，他又向前了一步，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虽未动用魔力，却让伏鄢感到呼吸一窒。
“业簧绝死了吗？你竟敢动用阴血蛇灵一族的禁忌邪术！”
伏鄢一颗心狂跳不止，对着月聊州的眼神，她竟是难以辩驳一个字。
她不得月血之术的关窍，可她大致知晓月血之术需在阴煞之地施行，所以她才才冒然前往万骸沉渊。
也只是想随便试试，谁知.......
她微挪开了目光，语气也放好了些。
“魔尊明鉴，我的确进了万骸沉渊，却从未施行过何等邪术，若当真施行过邪术，我又如何对自己身上的魔气全然不知，又如何能带着魔气满仙都乱窜呢.....”
他可只阴血蛇灵一族的禁忌邪术，又没提月血之术。
阴血蛇灵一族何止一个禁忌邪术，只要她不认，谁又能有证据.......
月聊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
“很好，那也不必进魔界了。”
“直接进万骸沉渊吧。”
伏鄢脑中念头飞转。
她身上的魔气总得祛除才是.....
若她不应，这月聊州怕是会直接把她提到老祖跟前去，届时她怕是免不得被狠狠责罚一通。
虽然之前与老祖相谈，老祖默许了她接‘机缘’，可老祖却也没允她探血月之术。
魔尊月聊州之名，自她出生便听，鬼晓得他脑子里装着什么......
不得去一趟，还能多听得些别的东西。
想到此处，伏鄢点了头。
“好，我随魔尊走一趟。”
*
龙脊古道尽头，白骨甸。
姜徊四人围坐在新点燃的篝火旁。
每人身旁都插着两根金柱高的树枝，树枝直溜且粗细适宜，正好够穿五只烤鸡。
楚南枝弓着身拿着勺，搅动着悬于火堆上的大锅。
“还好师尊让我们把这锅肉带出来了，若不然在簇一时半会儿还买不到辣椒呢！”
话间，她便往姜徊那专属的大木碗里舀去了满满三大勺。
“师妹来，心烫着。”
姜徊接过，面色一如既往。
“多谢师姐。”
齐玉紧闭双眼，一手抚在腰间的芥子袋上。
“八千两碎银，会不会不够？我隐隐记得人界宅子也是挺贵的，若咱们买了宅子会不会就不剩什么了？”
“届时若用完了银子，还能有什么生计能赚些，要不还是再兑些吧......”
师妹这嘴根本填不饱的嘛，总不能去人界还被饿着....
还有那辟谷术法的事儿，他也根本不敢问呐！
楚南枝把锅子提了下来，金柱立时就拔了一根串着烤鸡的树枝放了上去。
“还得再热热，这鸡皮不够脆。”
姜徊端着金柱做的专属大碗大勺，不紧不慢地往嘴里扒着炖肉。
眼神却是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四周喧闹，走出几步就是一个篝火堆子，散修和妖族聚集，倒是没见着凡俗人。
此时正值落日时分，远处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被拉得那般长的，也不止梧桐树影子，还有一人一狗。
姜徊又往嘴里扒了几坨肉。
“师尊来了呢。”
把人撵出来，现下又带着狗来找了？
齐玉猛然睁开眼，着急忙慌地站起身四下扫了一圈。
“哪儿呢？哪儿呢？”
楚南枝也站起了身来，抬手挡去一部分落日余晖才能瞧清。
“那儿！龙脊古道末尾那处！”
随着金柱站起身，苍为幽也算是终于寻到了人。
他瞧了一眼，一阵华光闪过，他拉着老黄已到了他们跟前。
齐玉和楚南枝忙颔首一礼。
“师尊。”
姜徊扒着肉站起了身来，鼓着腮帮子一开口声音含糊。
“师尊。”
金柱一侧退了一步，让出石块来。
“师尊您怎的来了，您先坐！”
苍为幽淡漠地扫过他们三人，目光最后盯在姜徊身上。
更是迎着姜徊那略显莫名的目光，送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姜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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