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中午前顺利结束。许清媛利落地收拾好笔记本电脑和资料，起身时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她向傅星燃和季骁然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而疏离。
“傅总，季总，今的讨论很有收获。我们会在下周前提交优化后的方案。”
她的告别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刻意套近乎的举动。助理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脚步声渐行渐远。
傅星燃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许清媛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前还特意回头对助理交代了几句，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
“很专业。”傅星燃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季骁然笑着凑近：“何止专业？人也长得温婉大气，比某些人强多了。”他故意加重了“某些人”三个字，意味深长地看着好友。
傅星燃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开始整理会议记录。但季骁然敏锐地注意到，好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真的，”季骁然继续试探，“许清媛这样的女性很难得。专业能力强，性格又好，关键是...”他顿了顿，“她明显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事不感兴趣。”
傅星燃手中的笔顿了顿：“工作是工作。”
“是是是，工作。”季骁然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那下周的会议，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给你们留点单独交流的空间？”
“随你。”傅星燃合上文件夹，语气依然平淡，但季骁然能感觉到，好友的心情似乎比会议前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傅星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许清媛发来的邮件，内容是关于今会议要点的整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邮件的结尾礼貌而克制：“期待下次交流。祝好。”
傅星燃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才收起手机。
与此同时，在城中村那间狭的出租屋里，温若兮正对着一本皱巴巴的记账本发愁。窗外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照在她憔悴的脸上。
“房租一千五，水电费两百，买菜...”她的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数字怎么算都不对。卖车得来的那一万元，在支付了房租和日常开销后，已经所剩无几。
她想起今在便利店看到的招聘广告，夜班收银员，月薪三千。三个月前，这个数字还不够她做一次美容护理。而现在，她却要为此犹豫再三。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沐风哼着歌走进来。他今似乎心情不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若兮，拿五千块钱给我。”他一进门就伸出手，理所当然地。
温若兮猛地抬头：“五千？我哪来的五千？”
“别装傻，”江沐风不耐烦地皱眉，“我知道你还有钱。快点，我等着用。”
“沐风，我们真的没钱了。”温若兮把记账本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成问题。”
江沐风看都不看记账本一眼：“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找到一个稳赚不赔的投资机会，现在就差这点本金。等赚了钱，十倍还你。”
温若兮咬着嘴唇：“什么投资机会？你能不能先跟我？”
“跟你？”江沐风嗤笑一声，“跟你得明白吗？反正稳赚不赔就对了。快点拿钱，别耽误我发财。”
“不校”温若兮罕见地强硬起来，“这是最后一点钱了，要是没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江沐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温若兮，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
“可是什么？”江沐风猛地拍桌而起，“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现在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要不是你，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温若兮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坚持道：“沐风，你能不能先去找个工作？哪怕临时工也好...”
“工作？”江沐风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让我去打工？温若兮，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逼近一步，眼神凶狠：“我最后问一次，钱给不给？”
温若兮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傅星燃曾经过的话：“若兮，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当时她觉得这是傅星燃的控制欲在作祟，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饶担忧。
“不给。”她鼓起勇气，“这钱要留着交下个月的房租。”
江沐风死死盯着她，眼神冰冷得让她发抖。良久，他突然冷笑一声：“好，很好。温若兮，你给我记住今。”
他摔门而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温若兮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肮脏的玻璃，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滨江壹号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她想起刚才江沐风狰狞的表情，想起他理直气壮的索取，想起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她开始认真思考：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抛弃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到底值不值得？
而此刻的鼎曜集团，傅星燃正准备下班。季骁然跟在他身边，还在喋喋不休地着许清媛的事。
“真的，你们刚才讨论设计方案的时候，那个默契程度，简直了。”季骁然夸张地比划着，“我都插不上话。”
傅星燃按下电梯按钮，淡淡道：“她确实很专业。”
“只是专业？”季骁然挑眉，“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电梯门打开，傅星燃迈步走进去，在门关上前留下一句：“做好你分内的事。”
电梯缓缓下降，傅星燃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许清媛专注工作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和贪婪，只有对专业的热爱和执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也许，生活真的会慢慢好起来。
而城市的另一端，温若兮还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隔壁夫妻的争吵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夜色渐深，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滨江壹号的灯火，像遥远的星辰，照亮不了她黑暗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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