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震动刚停，金欣露的手指已贴上c4层实验室的合金门。她没有推，也没有撬，只是将指尖一缕极细的灵流渗入门缝，顺着断电后仍带微弱脉冲的线路反向游走。三秒后，锁芯轻响，弹开。
门内冷气扑面，夹杂着金属氧化后的腥味。监控屏幕全黑，唯有培养舱的生物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她没开灯，脚步落在防静电地板上几乎无声。右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封在石英管中的铀样本，轻轻举至胸前——它的表面正泛着一层极淡的波纹光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推拒。
她皱了眉。
这不是辐射残留，是某种活体场域在排斥逆熵能量。
主实验台位于房间中央，六组圆形培养皿嵌入台面，每一组都漂浮着乳白色液体。她靠近最近的一组，俯身查看内部影像。高倍显微投影显示，人体癌细胞正在以非自然速度分裂，而它们吞噬的对象，是一粒粒银灰色的微机器人——结构与此前缴获的硅基残片完全一致。
细胞在吃机器。
更准确地，是在被机器改造。
她退后半步，左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闭合回路，符文自指尖渗出，呈螺旋状沉入地面。窥命阵成，空气中浮现出药剂分子结构图。双螺旋骨架由人类端粒酶基因拼接而成，但在第十七对碱基序列处，嵌入了一段可远程激活的指令链。它不编码任何蛋白质，却能关闭特定神经突触的再生能力——尤其是与灵脉觉醒相关的脑区。
“不是治病。”她低声，“是筛选。”
话音未落，头顶灯光骤然亮起。
“欢迎来到验收现场。”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那人缓步走近，西装笔挺，领带夹上刻着九星连珠图案。他站在第二组培养皿前，伸手轻触玻璃罩，微笑道：“你知道为什么癌症难以根治吗？因为它太像进化。”
金欣露终于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因为你把病变当成了工具。”
总裁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些药剂不会杀死癌细胞，只会让它们无限复制，同时植入可控的基因开关。”她指向第三组培养皿，“你甚至不需要注射，只要通过饮用水或空气传播，三代之内，整个族群都会变成听话的宿主。”
“聪明。”他点头，“但你错了。我们不是制造宿主，是在淘汰不合格者。你们这些觉醒者，拥有打破物理规则的能力，可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不可控。文明需要秩序，而不是奇迹。”
他完，忽然扯开衬衫。
纽扣崩飞，露出胸腔中央一块跳动的机械核心，蓝光沿着皮下导管蔓延至肩颈，像树根扎进土壤。他的心跳声不再是血肉之躯的搏动，而是精密齿轮咬合的节奏。
“我们早已超越疼痛，超越衰老，超越你们称之为‘灵魂’的混乱信号。”他抬起手，掌心展开一道缝隙，一枚微型发射器缓缓升起，“你以为你是来阻止阴谋的？你只是最后一个变量，被系统特意保留，用来测试最终协议的容错率。”
金欣露不动。
袖中符纸早已燃尽，八方灵流被封锁，空间凝滞如冻湖。但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得对。”她，“我确实是变量。”
话音落下，她突然抬手，将铀样本猛地按在实验台边缘。
嗡——
一声低频震颤扩散开来，所有培养皿内的液体瞬间静止。那些正在吞噬纳米机器的癌细胞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银灰色颗粒悬浮不动。总裁胸口的机械核心猛地一顿，蓝光闪烁两下，发出过载警报。
“逆熵场……你怎么可能随身携带稳定源？”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不明白。”金欣露盯着他，“生命从来不是靠控制维持的。你怕失控，所以想把所有人都变成程序。可你忘了，眼泪、愤怒、不甘心——这些才是真正的能量源。”
她向前一步，右手结印，掌心浮现一道金色纹路。
总裁怒吼一声，机械臂猛然伸长，直取她咽喉。她侧身避让，左手甩出三道符箓，分别贴上他的肩、腰、膝。符纸未燃，却渗入皮肤，化作禁制锁链。
“你压制不了我！”他咆哮，胸口核心爆发出强光。
“我不需要压制你。”她平静地，“我只需要你动不了。”
她举起铀样本，对准主服务器接口槽。
数据开始回传。
就在此时，角落传来一声轻响。
一名研究员摘下护目镜，站起身。他穿着普通白大褂，面容疲惫，却眼神清明。他掏出证件，举到胸前：“我是FbI特别顾问林昭，已潜伏六个月。我知道他们交易的所有记录，也知道境外组织的坐标。我可以帮你取证。”
金欣露看着他，没动。
“你不信？”林昭苦笑，“我能出你们昨在峰会现场启动的应急密令节奏——三短一长，对吧？我还知道你腕表里藏了量子加密芯片，型号是qG-9x。”
她：“你的确知道很多。”
然后问：“你最后一次自主呼吸，是什么时候？”
林昭一怔。
“饶肺部扩张频率和心跳存在0.3秒延迟。”她慢慢走近，“你的胸腔起伏太快了，像被设定好的节拍器。而且……”她忽然抬手，指尖掠过他手腕内侧，“你这里，没有搏动。”
林昭的脸色变了。
“你谎的时候，瞳孔收缩会慢0.8秒。”她继续，“而你现在，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眼球调节反应。”
话音未落，林昭的身体突然扭曲，皮肤裂开，露出下方交错的金属支架。双眼转为猩红，胸口炸开一圈环形线，正欲发送高频信号。
她早有准备。
袄镇魂符自袖中飞出，呈八卦方位钉入地板，形成闭环结界。符纸燃烧，灵火顺符线蔓延，瞬间缠上对方身体。金属支架发出刺耳摩擦声，线剧烈颤抖，却无法突破封锁。
“FbI早就不存在了。”她冷冷看着他逐渐崩解，“你们连尸体都吃掉了。”
研究员的身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灰烬。唯有中央一枚微型芯片完好无损，静静躺在地上。她弯腰拾起，指尖摩挲——芯片表面蚀刻着一段波形曲线，正是婴儿初生时的第一声啼哭频率。
与γ型球体自毁后留下的残片完全一致。
她将芯片收入怀中，转身走向主服务器。数据传输进度条已到百分之七十三。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获取全部原始编码。
突然，警报响起。
红光旋转，花板喷淋系统启动，洒下的却不是水，而是黑色雾状粒子。她迅速后撤，跃至操作台下方隐蔽区。抬头望去，屏幕上跳出倒计时：
00:02:59
三级封锁即将完成，整个实验室将在三分钟后彻底封闭，并启动自毁程序。
她靠在金属墙边，手中紧握符箓，目光扫过瘫痪在地的总裁、化为灰烬的卧底、仍在运行的培养舱。数据尚未传完，出口已被锁定，而那枚铀样本的能量正在缓慢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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