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的四人瞬间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刚刚才放松下来的氛围骤然绷紧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衣人猛地再次按住刀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警惕:“谁?!”
白袍人则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两个新成员身上——这敲门声来得太过蹊跷,偏偏在新成员刚刚抵达、心神最松懈的时刻响起,这绝非巧合!
他枯瘦的手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滑回腰间,指尖紧紧贴住那几枚淬毒短针冰凉的针身,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两个玄衣人也迅速站了起来,动作默契却透着十足的戒备——一个的手悄悄探入袖中,显然握住了暗藏的武器;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刀柄上。
门外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稳稳地落在四人耳中:“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青衣人厉声喝问,脚步已悄然向门边挪动,右手紧握刀鞘,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他打定了主意,只要门外稍有异动,便立刻拔刀斩杀!
白袍人对着青衣人使了个极其凌厉的眼色:开门!但要万分心!
青衣人重重点头,左手极其缓慢地拉开一条狭窄的门缝。
然而,他眼睛还未凑近门缝窥探,右臂已如毒蛇出洞般猛地发力,手中的长刀挟着凌厉的破风声,顺着那道狭窄的门缝狠狠斩了出去!
刀风凌厉,饱含杀意,直劈门外饶咽喉要害——他吃够了“大意轻当的亏,这一次,他绝不给门外之人任何可乘之机!
可那刀刃的锋芒刚刚触及门外冰冷的空气,一道更为耀眼、更为迅疾的剑光,却如同凭空出现般,猛地从门缝中反刺而入!
那剑光纯粹得如同淬炼过的月光,快得只剩下一道撕裂黑暗的银线,凌厉无匹的锋芒扑面而来,刮得青衣人裸露在面具外的脸颊肌肤生疼。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本能地想要收刀格挡,但胸口已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无可抵御的剧痛!
“呃啊……”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哼,滚烫的鲜血从嘴角无法抑制地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瞬间将大片青衣染成刺目的暗红。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向后倒去,眼睛兀自圆睁着,瞳孔深处凝固着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直到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他都没能看清,对方究竟是如何出剑的。
“砰!”木门被一股沛然大力猛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携着门外清冷的夜风,快步走了进来。
厢房内的两个玄衣人反应堪称神速!
那肩膀略宽的玄衣人手腕一翻,三枚淬着幽光的飞镖已从袖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咻!咻!咻!”呈品字形射向闯入者的面门和胸腹要害!
另一个玄衣人则一声低吼,拔出腰间短刃,如同扑食的恶狼,矮身疾冲,锋利的刀刃狠狠砍向对方的腰侧!
然而,那闯入的年轻人只是极其随意地侧身一闪,动作轻盈得如同风中飘落的一片羽毛。
三枚飞镖擦着他玉白色的衣袖呼啸而过,“叮!叮!叮!”几声脆响,深深钉入斑驳的墙壁,镖尾兀自剧烈地颤动着。
紧接着,他手中那柄银光流淌的长剑只是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扬,剑光如匹练般舒展开来,“嗤啦”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那扑上前来的玄衣人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如瀑布般喷洒而出,溅满霖面,甚至有几滴污血飞溅到了木桌的桌腿上。
那掷出飞镖的略宽肩玄衣人见状,亡魂大冒,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欲夺路而逃,可那道冰冷的剑光却如同附骨之蛆,后发先至!
长剑如同毒龙般精准地自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带着一蓬血雨,将他整个人如同标本般死死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之上!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只能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头颅无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白袍人站在一旁,目睹这兔起鹘落、电光石火间的血腥杀戮,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心胆俱裂,瞬间明白自己绝非敌手,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想从后窗破洞处逃遁——可他的脚步刚刚迈出一步,昏暗的厢房内陡然被一道耀眼的剑光照亮了一瞬!
紧接着,他便感到四肢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噗通!噗通!”
他的双臂和双腿,如同被伐倒的朽木,齐刷刷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断口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疯狂地激射而出,瞬间染红霖面,也溅满了那张裂着深纹的木桌,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了桌面上那个暗红色的锦盒上!
“啊——!!!”白袍人发出凄厉得非饶惨嚎,身体如同一截被斩断的树桩,重重地摔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只能徒劳地剧烈抽搐着。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剧痛和失血而模糊不清,在摇曳的、行将熄灭的烛光下,他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个年轻饶模样。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子,长身玉立,身着一件玉白色的丝质长袍,衣料顺滑如流动的水光,即便站在这个满地狼藉、血腥弥漫的修罗场中,也未曾沾染上半点污秽。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红润似染沥砂。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应含情脉脉,此刻却蕴着两泓深潭般的寒意,如同藏在华美剑鞘中的绝世锋刃,看似温润,实则锋芒内蕴,锐不可当。
年轻人右手随意地倒提着那柄银光流淌的长剑,剑尖朝下,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剑尖缓缓凝聚,然后“嗒”的一声,滴落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厢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他的左手则捏着一枚龙眼大的丹药——正是从那锦盒中取出的人寿丹。
丹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表面光滑莹润,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药草清香,与周遭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白袍人瘫在血泊中,嘴里不断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漏风,“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为何要赶尽杀绝?!”
他想不通,为了这颗寿丹,不惜屠戮了整个清溪镇两百多口无辜性命,好不容易才得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怎么会突然从而降这么一个煞星!
年轻人听见他那断断续续、充满不甘的质问,那双寒潭般的桃花眼缓缓转动,目光终于落在了他垂死的脸上。
无冤无仇?年轻人脑海中瞬间闪过清溪镇废墟上那些无声控诉的断壁残垣,那些倒在血泊症至死不明所以的男女老幼——他们与你,才是真正的无冤无仇!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杀意,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深入骨髓的淡淡嘲讽,如同在俯视一只临死前还在徒劳挣扎、却连自己因何而死的可怜蝼蚁。
他捏着那枚沾染了血污的寿丹,在指尖轻轻晃了晃,声音依旧清朗悦耳,却透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傻子。”
夜风猛地灌入破败的厢房,卷动着他玉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他身形微动,已如一道轻烟般纵身跃出窗外,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破庙在呜咽的寒风中摇晃,厢房内那豆粒大的烛火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空间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唯有地上那大滩尚未凝固、映着窗外零星寒星微光的粘稠血迹,无声地诉着方才发生的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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