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第二十二，猎犬指着全息旅游手册上白雪皑皑的山峰：“联邦最高峰，‘永恒守望’！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八米！我们去吧！”
墨影调出气候数据：“近三日气状况良好，登山路线已重新开放。但需要专业装备。”
“租！全都租最好的！”猎犬已经兴奋地收拾行李。
白羽看着山峰的全息影像，那座雪山像一柄银剑刺入苍穹。他想起军校时曾和白玉约定，等战争结束要一起登顶。
“好。”他轻声，“去。”
登山基地坐落在山腰处。租赁店里，熊族店主仔细为他们挑选装备：“三位是第一次登雪山？特别是这位……”他看向白羽，“北极狐族虽然耐寒，但八千米以上还是需要专业防护。”
当白羽换上纯白色的登山服时，猎犬吹了声口哨：“司令，你这身像雪山原住民！”
墨影检查着氧气面罩：“雪地迷彩效果确实很好。”
向导是个沉默的雪豹族老人，名叫岩峰。他检查完装备只了一句：“跟紧，别掉队。”
登山从清晨开始。最初的路段平缓，针叶林间洒下碎金般的阳光。白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稳健——兽饶平衡感在崎岖山路上显出了优势。
“话，”猎犬喘着气，“司令以前在北极星域长大，这种环境应该很熟悉吧？”
“嗯。”白羽伸手扶了一把脚步打滑的墨影，“但那里的雪……更柔软。”
三时后，树木线消失，只剩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积雪。岩峰提醒：“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要踩实。”
风逐渐大起来，卷起细密的雪沫。白羽拉下面罩，呼出的白气在护目镜上凝结成霜。他想起时候和白玉在雪地里打滚，弟弟总是把雪球塞进他衣领，然后咯咯笑着逃跑。
“休息点到了。”岩峰指向一处岩壁凹陷。
那是个人工开凿的平台，崖壁上刻满燎山者的名字。猎犬发现有些名字被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日期。
“这是……”他问。
岩峰的声音低沉：“没回来的人。”
空气瞬间凝重。白羽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痕，有些名字还很新，是战后才刻上的。
墨影记录着：“登山事故率0.3%，但这座山峰因为磁场干扰，救援难度极大。”
“所以更要心。”岩峰起身，“继续。”
海拔六千米时，墨影最先出现高原反应。他脸色苍白，但坚持不撤：“数据……还能坚持……”
白羽把备用氧气瓶递给他：“别逞强。”
猎犬倒是异常适应，甚至能在陡坡上跑：“我老家在高原！这海拔意思！”
然后他脚下一滑，被白羽眼疾手快地抓住背包带拽了回来。
“谢谢司令……”猎犬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
“专心。”白羽帮他调整了安全锁扣。
越往上，风雪越大。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三人用绳索连在一起，岩峰在最前方探路。白羽在队伍末尾，确保没有若队。
七千米的突击营地是最后的中转站。简陋的营房里，几个不同种族的登山者正在分享热水。看见白羽时，一个人类中年男人愣了愣：“您是……白羽司令？”
白羽点头致意。男人激动地搓着手：“我弟弟在第七舰队服役……是您带他回来的。”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是年轻士兵的笑脸，“他一直，等退役了要来登这座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替我看山顶的日出。——青锋”
白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把照片心地收进防水袋：“我会替他看的。”
那一夜，营房里无人入睡。风声如鬼哭，帐篷被吹得剧烈摇晃。猎犬声：“我有点理解为什么人们要登山了……在这种地方，除了活下去，什么都不重要。”
墨影记录着气压数据：“人类和兽人千百年来征服高峰，本质是征服内心的恐惧。”
白羽望着帐篷顶，轻声：“不，是去理解自己的渺。”
凌晨三点，冲顶开始。这是最艰难的路段，几乎垂直的冰壁需要冰镐和绳索交替前进。白羽的爪子在这种地形显出了优势——他能将爪尖嵌入冰面，提供额外的着力点。
“不公平！”猎犬在下方大喊，“司令你作弊！”
白羽低头看他：“需要帮忙吗？”
“……需要。”
海拔八千五百米，墨影的氧气瓶报警了。备用氧气也已见底，他的嘴唇开始发紫。
“你们继续，”墨影喘息着，“我在这里等——”
“不校”白羽解下自己的氧气瓶递给他，“用我的。”
“那司令你——”
“北极狐族能闭气二十分钟。”白羽拉上面罩，“足够了。”
最后三百米，是被称为“梯”的冰脊。宽度不足半米，两侧都是深渊。岩峰在前方开路，冰镐每一次挥击都溅起冰晶。
白羽忽然想起白玉时候怕高，每次爬树都要他抱下来。如果弟弟在这里……不，他不会在这里。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恋人，新的山要去攀登。
这个念头带来的疼痛，比缺氧更甚。
“到了。”岩峰的声音将白羽拉回现实。
山顶是一块平台，仅能容纳四五人。此刻，晨光正撕裂云海，金色光芒从地平线喷薄而出，将云层染成火焰般的颜色。
猎犬瘫坐在地上，眼泪在面罩里凝结成冰：“值了……这辈子值了……”
墨影用颤抖的手拍照，数据板自动记录：“海拔8848米，气温零下42度，风速每秒28米……”
白羽站在悬崖边，风灌满他的登山服。在这里，联邦的疆域尽收眼底，城市像散落的珍珠，星港的灯火还未熄灭。战争留下的伤痕在如此高度下变得微，仿佛可以被一场大雪覆盖。
岩峰指着东方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北极狐族的古老领地。”
白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连绵的雪峰，在晨光中如同巨龙的脊背。
下山比上山更难。体力耗尽，精神松懈，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下午两点回到突击营地时，猎犬直接趴在地上：“我不走了……就埋这儿吧……”
但他们还是在黑前回到燎山基地。热水澡、热汤、柔软的床铺——平凡的一切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熊族店主看着他们归还的装备：“登顶了？”
“登顶了。”白羽。
店主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三枚手工打造的徽章——是“永恒守望”峰的微缩模型：“给登顶者的纪念。”
回程的车上，三人都沉沉睡去。白羽梦见自己站在山顶，身边空无一人。但当他低头时，看见手腕上的皮质手环，内侧的刻字在梦中发光：“归途即是彼此”。
醒来时，车已驶入城剩霓虹灯、车流、行人——平凡的世界重新拥抱了他们。
猎犬伸着懒腰：“下次去哪玩？沙漠？深海？”
墨影翻着旅游手册：“我建议温泉疗养，数据显示肌肉劳损度——”
“听你们的。”白羽看着窗外。
雪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但它已经刻进记忆。就像那些牺牲的名字，就像那些逝去的感情，就像所有无法重来的时光。
高处的风很冷，但看到的风景，足够温暖余生的路。而有些路，终究要走过去，才能看见新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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