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狸洞。
往日嬉闹祥和的仙境,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愤之郑狐帝白止尚未归来,留守的四位哥哥和青丘臣民,皆已通过水镜看到了九重发布的“三界诛逆令”与墨渊那“恩断义绝”的宣告。
“混账!欺人太甚!”四哥白真脾气最是火爆,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玉石桌面瞬间布满裂痕,“宫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有墨渊!他竟敢如此对浅浅!老子这就去昆仑墟找他算账!”
“四弟,冷静!”大哥白玄相对沉稳,但紧锁的眉头也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墨渊上神此举……或许另有深意。他与浅浅之情,你我皆看在眼里,岂会因几句污蔑就……”
“深意?什么深意要用‘恩断义绝’这种话来伤浅浅的心?!”白真怒不可遏,“你没看到浅浅被污蔑成什么样了吗?她现在人在无妄海,生死未知,听到这些话该有多痛!”
洞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为白浅揪着心,对宫和墨渊充满了愤懑与不解。
就在这愁云惨淡之际,狐狸洞外的空,骤然被一道璀璨的九彩霞光撕裂!一股庞大、威严、混合着古老混沌气息与青丘祖血之力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青丘!
万狐感应到这股同源而出却更加强大尊贵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发出敬畏的低鸣。
“这气息是……?”白玄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霞光中缓缓降临,落在狐狸洞前。
来人身姿窈窕,容颜绝世,眉宇间却再无往日娇憨,只有一片历经风霜后的冰冷与傲然。她周身气息渊深如海,眼眸开阖间,似有混沌初开、万物生灭的景象流转。一袭白衣胜雪,其上隐有符文与狐影浮动,更衬得她气质超绝,凛然不可侵犯。
正是涅盘归来的白浅!
“浅……浅浅?!”白真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眼前的妹妹,气息之强大,威仪之隆重,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妹!”白玄与其他两位哥哥也激动地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完好无损,甚至更胜往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随即又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你……你从无妄海出来了?你是怎么……”白玄声音颤抖。
白浅看着眼前关心则乱的兄长们,冰冷的目光微微缓和,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容后细。父君何在?”
“父君尚在昆仑墟守着墨……守着那人。”白玄提到墨渊,语气有些复杂。
白浅眸光微闪,听到“昆仑墟”三字,心中仍是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但被她强行压下。她点零头,目光扫过在场的青丘臣民,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传本君令!”
“即日起,青丘进入战时戒备!封锁所有与宫往来通道!”
“召回所有在外游历、任职的青丘子弟!”
“点齐五荒兵马,演练战阵,没有本君手谕,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但需时刻准备,迎战任何来犯之敌!”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果决干脆,带着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再无半分犹豫与软弱。
众狐精神一振,齐声应道:“谨遵女君法旨!”
白浅微微颔首,转身看向四位哥哥:“大哥,四哥,青丘内部防务,暂且交由你们。二哥,三哥,随我去一趟昆仑墟。”
“去昆仑墟?”白真一愣,随即怒道,“还去那里做什么?墨渊他都……”
“正是因为他‘恩断义绝’,本君才更要去。”白浅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清楚。而且……父君还在那里。”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白玄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母亲当年的影子,心中感慨万千,最终点零头:“好,我们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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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玉清殿。
气氛比青丘更加凝重。墨渊依旧昏迷不醒,折颜耗尽心力为他稳住伤势,脸色苍白如纸。狐帝白止守在旁边,看着墨渊那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又想到女儿可能遭受的痛苦,心中如同油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女君!是女君回来了!”有弟子惊呼。
折颜与狐帝猛地抬头,只见殿门处,白浅在白玄、白真(最终还是不放心跟了来)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容颜倾城,但周身那股混合着混沌气息与青丘威严的强大气场,让折颜和狐帝都感到一阵心惊!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深邃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再无半分从前的依赖与稚嫩。
“浅浅!”狐帝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你……你没事?太好了!”
折颜也松了口气,但看着白浅那冰冷的神色,心中暗道不妙。
白浅的目光掠过狐帝和折颜,最终落在了云床上昏迷的墨渊身上。那一刻,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痛,有恨,有不解,但最终都化为一片沉静的冰湖。
她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如同众人预想的那般质问或哭诉,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转向折颜,微微颔首:“折颜上神,辛苦您了。”
她的礼貌带着疏离,让折颜心中苦笑。
“丫头,你……”折颜想解释什么。
白浅却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平静无波:“上神不必多言。前因后果,我大致已能推测。我今日来,一是接父君回青丘,二是……”
她再次看向墨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向他这位曾经的师尊,讨一个明白。既然他昏迷不醒,那便等他醒了再。”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渊苍白的脸,心中那股被“背叛”的刺痛依旧尖锐,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她不信墨渊是真心要与她恩断义绝,尤其是在折颜带回“证据”之后。这其中,必有隐情。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之际,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墨渊垂在床边、微微蜷缩的手。那手里,似乎依旧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浅浅!”狐帝想阻止,却被白浅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白浅的手指触碰到墨渊冰凉的手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她用力,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一枚沾染了干涸血迹、灵气尽失的昆仑白玉佩,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正是他当年送她的及笄礼,后来被夜华设计“捡到”,落魂崖后又回到他手中的那枚。
玉佩普通,甚至有些残破。
但白浅看着它,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内部,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其精妙、极其隐蔽的——神识封印!而且这封印的手法,蕴含着墨渊独有的、混合了昆仑清气与战神意志的气息!这绝非寻常之物!
他人都道他心死神伤,昏迷不醒。
谁能想到,他竟在昏迷之前,或者,在做出那“恩断义绝”的宣告之前,暗中留下了后手?!
白浅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自己新生的、融合了混沌本源的神识,心翼翼地探向那枚玉佩!
“嗡——!”
就在她的神识触碰到封印的刹那,玉佩微微一颤,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独属于墨渊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她的识海!
那并非完整的意识,而是一段被精心封印的记忆碎片与一句留言!
记忆碎片中,她“看”到了墨渊在宣布“恩断义绝”前,那短暂的清醒与挣扎。他“看”到了水镜中宫公示的罪证,看到了无妄海被布下的道禁制,看到了河彼岸的百万兵……更看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若继续牵连,她会死,会魂飞魄散,连无妄海那渺茫的生机都会失去!
然后,是他那冰冷宣告下,鲜血淋漓的真心:
“唯有如此……斩断所迎…宫才无借口直接对她出手……无妄海的禁制……或有一线松动之机……”
“恨我……也好……总好过……她死……”
紧接着,是那句直接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留言,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深沉的守护:
“浅浅……若你能看到此言……便是已脱困……”
“记住……活下去……”
“道禁制之核心……在昆仑墟……镇魔石下……我留有一道……‘破界剑意’……”
“以此剑意……合你新得之力……可破禁制……”
“前路艰险……珍重……”
神念到此,戛然而止。
那枚承载了最后信息的玉佩,也随之化为齑粉,从墨渊指缝间流散。
白浅僵立在原地,如同被一道九玄雷劈中!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被这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不信她!
他不是不要她!
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在必死的局中,为她硬生生劈开了一线生机!
他将所有的污名与痛苦独自背负,将她从旋涡中心强行推开,甚至……连她破封所需的最后一把“钥匙”,都早已为她备好!
“镇魔石……破界剑意……”她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却又有一股滚烫的暖流,冲破冰封,汹涌而出!
这个傻子!
这个闷葫芦!
他以为这样就是保护吗?!他以为她白浅是那种需要他牺牲一切来庇护的菟丝花吗?!
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折颜和狐帝似乎明白了什么,皆是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白浅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墨渊,怕自己会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折颜上神,父君,”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昆仑墟……暂且拜托你们了。”
她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那隐藏着“破界剑意”的镇魔石方向。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账,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墨渊的暗手,如同在迷途中点亮了一盏灯。
它不仅为她铺平了破局的道路,更让她看清了他的心。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此刻的她,已无所畏惧。
青丘女君的征程,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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