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
白芷侧躺在云钰怀里，身下是软乎的兽皮。
指尖划过块块腹肌。
白芷仰头看向他：“我想生一个崽。”
语气平稳，没有犹豫，这是一个已经定好的决定，不是商量。
云钰微眯的眼猛然睁开。
眼中竖瞳出现，手臂环着白芷的力道紧了几分。
身上的事后余韵散去。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崽？什么崽？”
白芷拧了把他的腹肌，她现在床上还躺着第三个人吗？
“当然是蛇崽。”
她和兽夫们生下的崽子，只会跟随兽夫的种族，既不会是人族，也不会是兔族。
云钰定定地和白芷对视，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没有玩笑时的狡黠，嘴角噙着的浅淡笑意很真，眼底的期待更是藏不住。
不是玩笑，阿芷是真的想和他拥有一个幼崽。
云钰耳鸣了一瞬。
阿芷要和他生一个蛇崽。
胸腔里的心跳快了几分，暖意从心口往四肢蔓延。
他想起两人在浴室里的约定。
当时阿芷答应“要是生崽，第一个生蛇崽”。
他以为那只是随口的安抚，白芷对生崽向来没热情。
她总养崽太麻烦，怕照顾不好。
欢喜还没漫到顶点，忧虑就跟着冒了出来。
云钰的眉头皱起，目光落在白芷的腹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知道圣雌的体质比普通雌性好，生育时的痛苦会轻些。
可减轻不是消除，该痛还是要痛的。
人鱼族特殊，祝余在温养池中出生。
他是想要一个和她一样开朗的崽子的。
可他更怕看到白芷皱着眉喊痛的样子。
他轻声问：“为什么呢？”
白芷伸出手，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脸颊，把他一本正经的神色揉得松散。
“你不开心吗？”
云钰握住她的手，吻在她的指节。
“我当然开心。”
“只是你之前没提过要生崽，而且祝余还，我以为要等很久，甚至你可能不会再提这件事。”
他对白芷从没有隐瞒，心里的想法向来直白地出来。
白芷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之前不想生崽，是怕自己照顾不好。”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足够的兽晶，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祝余的到来也让她知道，自己能当好一个阿母。
“去年寒季，我在部落里旁观了几十位雌性生产，对生崽的事有了了解。”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感到恐惧，之前她不明白兽人生崽的流程。
现在她知道了，兽饶幼崽出生时体型远于人类婴儿。
她的身体被系统改造过，和兽世雌性一样，没有生殖隔离。
再加上她自身的治愈力，很多痛苦都能减轻。
这些，都给了她勇气。
云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会痛的，阿芷，还是会痛的。”
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躲不开母体的阵痛，她的治愈力能减轻，却不能完全屏蔽。
他舍不得她疼。
“我不想要蛇崽子了。”
白芷知道他是真不想要。
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但我想要。”
她想要一个和云钰一样漂亮的蛇。
云钰想起前日在海湾，祝余和螃蟹幼崽打闹时。
对方有兄弟姐妹帮忙助威，祝余却只有自己。
他忍不住问：“阿芷是觉得祝余一个人孤单，打架没帮手？”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可不是主要理由。我的崽，不是为了给别人解闷，也不是为了打架凑帮手才生的。”
不过“御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算是附带的好处。
她有能力养育幼崽，托举幼崽。
白芷故意斜睨了云钰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就，给不给睡吧。”
她一个人，可生不出蛇崽。
之前的忧虑、不安、犹豫，全都被这直白的调侃冲散。
云钰：“给睡。”
着就伸手要拉着白芷翻身，想立刻行动。
白芷按住他放在胸前的手：“今晚累了，明日再来。”
空中乌云飘过，遮住明月。
临时搭建的兽棚用粗树枝和兽皮拼凑而成。
火塘里橘红色的火光舔着木柴，将棚壁上两道人影拉长。
熊石厚掌重重拍在九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熊花是咱们部落里生育力最强的雌性，她今日提出要收你做兽夫。”
熊石嘴角扯出个笑，却因为脸上堆着的横肉，显得狰狞。
“你是临时加入部落的，本没资格做我雌崽的兽夫。”
“但你给部落做了大贡献，我该奖励你。”
他着好听的话，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还带着施舍。
九方这次在狮鹫族决斗场连赢十五场，为部落换来镣价盐晶，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没想到一个半路加入部落，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九方能力这么强。
九方还没成年，熊石准备让自己的雌崽近水楼台先得月。
九方侧头垂着眼，没接话。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沉默的样子落在熊石眼里，就是明晃晃的不配合。
熊石脸上的笑淡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愉，放在九方肩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怎么？你还不愿意？”
他又想族让到盐的欢呼声，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雄性一生所求无非是兽阶、净化和幼崽，成为熊花的兽夫，这些你都能得到。”
“好好想想，部落对你的恩情。”
熊石的收回手。
“你放心，只要你应了，往后部落里有好东西，肯定先紧着你。”
罢他便离开。
“你一个流落在外的熊崽，部落救了你，是你的根基。”
“你要回报部落对他的恩情。”
这些话一直给九方听。
九方也做到了。
他知道在决斗后，人鱼族的圣雌要收方九当兽夫。
但他拒绝了。
这让熊石很满意。
等帐篷内只有一人时，九方猛得大喘气。
真臭。
他掀开帘子让新鲜空气流进帐篷里。
刚刚他一直在憋气。
就怕一开口，就呕出来。
那些絮絮叨叨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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