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后，洛风吩咐一队兽人留下清理战场，收敛尸体、涤荡残留的污染。
其他人回到兽城。
兽城广场上早已聚满了兽人。
当看到洛风与白芷的身影出现，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从广场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央。
喧哗声慢慢低了下来。
一个年幼的兽人崽崽被母亲抱在怀里，伸出胖手喊了声：“圣雌……”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引发了连锁反应。
大家的目光追随着白芷的身影。
她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头。
红狐族的事在今日传遍了兽城。
众人都知道了白芷为了救被困的雌性，只带了一位兽夫混在高阶虫族郑
广场中央。
红狐族兽人和那些参与勾连虫族的兽人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脊背佝偻，头垂得极低，不敢去看周围投来的目光。
红刀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最前面，红色的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
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的狼狈与颓败。
周围的兽人窃窃私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他们身上。
勾结虫族，妄图坑害圣雌，这样的行径，被所有兽人唾弃。
“有很多救雌性的办法，你们怎么想不开去和虫族做交易？”
“他们能安什么好心？”
“他们不尊兽神，那星契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了，还是有兽人存侥幸心。”
虎珊站在红刀面前。
她脸上没有半分获救的欣喜，只有冰冷与痛苦。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红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红刀！你怎么敢？怎么能勾连虫族？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知道，红刀做这一切，最初是为了救她，为了救被掳的族人。
可这份好心，逐渐走偏。
尤其是听到他竟要接连坑害白芷、蕾妮两位圣雌时，虎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烫，羞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红刀抬起头，眼睛里映出虎珊冰冷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阵钝痛蔓延开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也是为了救你……”
一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以为，虎珊会懂，懂他的绝望，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在虫族的威胁下，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这步。
可虎珊只是捂着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咬得发白。
许久，才从齿间逼出四个字，字字清晰，字字如刀。
“我，不需要！”
她不需要！
用背叛种族、坑害圣雌的方式换来的自由，又能算得上什么自由？
往后余生，她要顶着叛徒的烙印，活在所有兽饶指指点点里。
这样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需要这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戳破了红刀心中最后一点坚持。
他最在乎、最珍视的人，终究是厌弃了他。
所有的委屈、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渗出，顺着沾满泥污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你怎么会不需要呢？我是你选的第一兽夫，你成年后我们是要结侣的。”
虎珊抱着脑袋：“不！你不是！”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选的第一兽夫应该是聪慧、勇猛的。
而不是如此愚蠢。
她宁愿死在虫族手里，而不是被周围兽人用打量、评判的眼光看着。
白芷看着这场闹剧叹了口气。
“将虎珊带下去吧。”
这个雌性被虫族掳走，在虫巢里担惊受怕得活着，把每一当作最后一过。
当她走出虫巢，被告知未结侣的雄性居然为了救自己走上了歧路。
她一时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恨自己。
虎珊被带了下去，走时没看红刀一眼。
红刀眼中的光消失。
“你们杀了我吧。”
洛风立于高台之上，面容沉肃。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他招手，两队兽人战士应声上前，他们架起毫无反抗之力的红刀，拖拽着押到巫面前。
云钰在白芷耳边低声道：“待会儿的场景，有点血腥。”
巫身披缀满兽骨与羽毛的长袍，面容隐在阴影里。
面前的青石板上，刻着早已模糊的图文，这是告罪于神的祭坛。
以罪人鲜血告慰兽神，洗濯种族所受的玷污。
红刀被按跪在图纹中央，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痛响。
他浑身脱力，眼神涣散。
背叛种族者，不配死于普通石刀下，要通过特殊的仪式斩杀。
让其在死后不能回归兽神怀抱。
巫抬起枯瘦的手，手中握着一柄磨得雪亮的石刃，石刃上刻满细密的图纹。
这是历代巫传承下来的祭器
巫开始吟诵晦涩的古咒，声音苍老而悠远，回荡在广场上空。
每一个音节落下，周围的兽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神色敬畏。
这是在向兽神禀报罪饶罪孽，请求神的宽恕。
“红刀，勾结异族，背叛种族，妄图加害圣雌，罪无可赦。”
巫的声音威严。
“今以斩你于神前，以血谢罪！”
话音落下，石刃扬起。
刀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炫白的弧线。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鲜血喷涌而出的汩汩声。
红刀的身体倒下，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鲜血顺着青石板上的图纹缓流淌，将那些远古的印记染成暗红。
周围的兽人始终沉默，没有人话，也没有人抬头。
背叛者，要以死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
白芷在巫扬起刀刃时便垂眸撸黑豹。
於易往侧方走了一步，用身子挡住白芷。
嘴上得再大胆，白芷还是做不到直视身头分离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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