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南京大学校园里的梧桐道就被暖黄的路灯染成了温柔的金色。刘豆豆背着双肩包,刚从实验室出来,指尖还沾着一点电路板的焊锡痕迹,兜里的手机就嗡呜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念念”,他弯了弯嘴角,快步走到路灯下接起电话:“丫头,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是不是又跟你妈告状我不回家?”
电话那头的江念安“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像揣了一捧刚摘的甜葡萄:“表哥!我才不告状呢!我要告诉你一个超级大的好消息——我家来新成员啦!”
刘豆豆脚步一顿,挑眉靠在梧桐树干上,故意逗她:“新成员?你妈给你养的猫还是狗?我跟你啊,你可别三分钟热度,养宠物得负责。”
“才不是宠物呢!”江念安急得拔高了声音,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是我大舅!我妈妈的亲哥哥!就是那个二十多年前失踪,去搞秘密工作的大舅!他今回来啦!”
“失踪的大舅?”刘豆豆皱了皱眉,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关于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辈的记忆。他只听舅妈杨莉莉念叨过几句,大舅是哈工大(深圳)的高材生,学航空航的,毕业就没了音讯,家里人找了好多年都没消息,还以为……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语气郑重了些,“真的假的?那他人现在怎么样?”
“千真万确!”江念安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仿佛的是自己的事迹,“我大舅超厉害的!他是航空科学家!这些年一直在西北戈壁搞航项目,做的都是国家机密!今下午他坐飞机到北京,我第一眼看到他,头发都有点白了,但是眼睛特别亮,跟上的星星似的!”
她叽叽喳喳地着,把下午家里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讲给刘豆豆听:讲妈妈看到大舅时掉眼泪的样子,讲大姨江曼翻着诗集却一个字没看进去的模样,讲大舅拿出的那枚亮闪闪的勋章,还有那张站在火箭模型前的老照片。
“他还给我看了他的工作证呢,虽然上面好多字都被挡住了,但是超酷的!”江念安的声音里满是向往,“表哥,你知道吗?我今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件事,默默付出一辈子。大舅,他看着神舟飞船上,看着探测器落在火星上,就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刘豆豆靠在树干上,听着电话那头少女清脆的声音,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难言的触动。他想起自己保送南大软件工程专业时,多少人他傻,放着出国的机会不要,非要留在国内搞技术。那时候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想像那些默默无闻的前辈一样,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听起来,你大舅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他轻声,嘴角的笑意温柔了几分,“那他以后,就留在北京了?”
“应该是吧!”江念安开心地,“他他退休了,以后就陪着我妈妈。对了表哥,他还看了我画的航手抄报,我画的火箭特别像真的!还,如果我以后想搞航空航,他可以教我好多知识呢!”
刘豆豆失笑,伸手揉了揉眉心:“看把你得意的。行,等我下次回北京,一定去见见这位厉害的大舅。对了,替我向他问好。”
“好嘞!”江念安脆生生地应下,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表哥,我跟你个悄悄话,你可别告诉别人哦。我现在觉得,搞科研超酷的!以后我也要像大舅一样,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刘豆豆的心猛地一颤,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暖得发烫。他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熬的那些夜,想起攻克一个技术难题时的狂喜,忽然觉得,年少时的梦想,原来真的会在不经意间,被某个人、某件事,悄悄点燃。
“好啊。”他轻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表哥等着,看我们念念以后,成为更厉害的人。”
挂羚话,刘豆豆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在墨蓝色的幕上眨着眼睛,像极了江念安的,大舅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他笑了笑,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仿佛揣着一整个星空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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