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盛夏,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整个城市的热浪。中考考场外的梧桐树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五颜六色的遮阳伞连成一片,在毒辣的日头下撑开一方的阴凉。
林墨背着书包,站在静安区实验中学考点的入口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李慕斯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袋,正踮着脚朝他这边望过来。
看见林墨,她立刻笑着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墨墨,别紧张。”李慕斯的声音温柔,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保温袋里掏出一瓶冰镇绿豆汤,“这是早上熬的,喝两口降降温。”
林墨接过绿豆汤,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看着李慕斯耳边的人工耳蜗,鼻尖微微发酸。他的父母远在郑州的工地,忙着赶工期,连请假都难,更别来上海陪考。是李慕斯主动打来电话,“墨墨,阿姨来陪你考试,就当是多了个儿子”。
身后传来同学的招呼声,林墨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来时,李慕斯正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进去吧,放宽心考,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好。”她的眼神里满是笃定,像极了送自己儿子上考场的模样,“考完出来,阿姨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糖醋里脊。”
林墨用力点头,把绿豆汤攥得紧紧的:“谢谢阿姨。”
“傻孩子,谢什么。”李慕斯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去吧,别迟到了。”
林墨转身走进考场,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李慕斯还站在原地,手里的遮阳伞微微倾斜,大半都遮在了自己的身上,却依旧朝着他的方向,挥着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抹身影,在熙熙攘攘的家长群里,格外醒目。
考试铃响的那一刻,林墨深吸一口气,提笔落笔。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他仿佛听见了李慕斯温柔的叮嘱,看见了父母在郑州工地汗流浃背的模样,也想起了和王宝、陈子轩在图书馆刷题的日日夜夜。
语文的作文题是《温暖的陪伴》,林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写下了李慕斯的名字。他写她在周末为自己做的一桌饭菜,写她陪着自己背英语单词到深夜,写她今站在考场外,那道比阳光还要温暖的身影。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墨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李慕斯。她依旧站在那个位置,手里的保温袋换成了一把扇子,正轻轻扇着风。
看见林墨出来,李慕斯立刻迎上去,没有问考得好不好,只是笑着:“考完啦?走,咱们去吃糖醋里脊!”
夕阳西下,余晖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墨走在李慕斯身边,看着她偶尔侧过头,用手拢了拢耳边的人工耳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福
原来,陪考的家长不必有血缘的羁绊,也能把一份温暖,留进少年的盛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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