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南京大学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梧桐枝桠裹着薄霜，室内却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辰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招生简章，指尖划过“北京大学”“北京航空航大学”的字样，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昨，和刘志远的那场争吵，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他原本已经拿到了本校保研的资格，人工智能医疗方向的导师也对他青睐有加，留在南京，守着熟悉的实验室和人脉，似乎是顺理成章的选择。可刘志远的纠缠，像一根刺，扎得他喘不过气——这座城市里，处处都有他不想触碰的过往，处处都可能撞见那个他不愿见的人。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江辰低声自语，指尖落在北航的招生简章上。那里的人工智能与生物医学工程交叉学科，正是他一直想深耕的领域，更重要的是，北京离南京很远，离刘志远的世界，更远。
他打开电脑，登录研招网，仔细查询着目标院校的招生目录、导师研究方向和历年录取分数线。屏幕上跳动的专业名词，像一簇簇火苗，点燃了他眼底的光。从实验室数据处理到论文撰写要求，从复试的专业笔试范围到综合素质考核重点，他都逐条记录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江辰？你怎么还在这儿？”同实验室的学长路过，看见他面前的资料，愣了愣，“你不是已经保研本校了吗？怎么看起北航的简章了？”
江辰抬起头，笑了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打算放弃本校的保研名额，考去北京。”
学长吃了一惊：“疯了吧？本校的资源多好，导师又器重你，你这不是……”
“我想换个方向，也换个环境。”江辰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屏幕上的交叉学科介绍，“北航的这个方向，更贴合我未来的研究规划。”
学长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终究没再劝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好了就去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学长走后，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江辰重新低下头，点开北航那位顶尖导师的论文集，一行行仔细研读。窗外的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笔记本上。
他想起母亲江曼得知他的决定时，电话那头的沉默，而后是一句温柔的“你做的决定，妈妈都支持”。那一刻，江辰忽然觉得，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有了归宿。
夜色渐深，江辰收拾好资料，走出图书馆。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却觉得浑身轻快。放弃熟悉的坦途，转身走向一条充满未知的新路，或许会难，或许会苦，但至少，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是属于他江辰的，无人能打扰的路。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稀疏，却亮得耀眼。北京的方向，似乎就在那片星光里，等着他，奔赴一场全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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