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舒瑾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了很久，直到双腿酸软无力，才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无处可去，只能回父母家。
站在熟悉的区门外，她犹豫了很久。安居区是个老区，父母在这里经营五金店多年，也在这里买下了这套三居室。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年久失修，需要用力跺脚才会亮起。此刻，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后透出温暖的灯光，却让她望而却步。
她知道自己这副落魄模样出现在父母面前会引发怎样的反应，但除了这里，她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深吸一口气，舒瑾按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舒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做饭时沾染的些许油烟。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瑾？你怎么……”舒母的目光落在女儿身后的行李箱上，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眼睛红肿，神色憔悴，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时间回来？还带着箱子？”
舒瑾低下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声音微弱：“妈，我能先进去再吗？”
舒母连忙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眉头紧紧皱起。
客厅里，舒父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女儿这副模样，也愣住了。他放下报纸，摘掉眼镜，神色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舒父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舒瑾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也没有力气再编造谎言了。
“爸，妈……”她开口，声音哽咽，“我和江弈……离婚了。”
“什么？”舒母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舒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离婚？为什么离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江弈的事？”
舒瑾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得后退一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知道父母一直很喜欢江弈这个女婿，特别是父亲，经常夸赞江弈有能力、负责任，是难得的好男人。
“我……我……”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舒父见状，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就被他们宠坏了，有些虚荣，受不得委屈。而江弈那样优秀的男人，身边肯定不乏诱惑。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舒父直截帘地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舒瑾浑身一颤，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
这无声的回应已经明了一牵
“啪”的一声巨响，舒父狠狠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舒瑾！你是不是疯了！”舒父气得脸色发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女儿，“江弈哪点对不起你？啊？他辛辛苦苦创业，让你过上好日子，买房买车，哪一样亏待你了？你倒好，居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舒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得不出话，她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瑾，你怎么能这样啊？江弈多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我……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舒瑾试图辩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时糊涂？”舒父冷笑一声，怒火更盛，“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时糊涂，毁的是什么？是你自己的婚姻！是我们老舒家的脸面！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怎么面对亲戚朋友？人家问起来，我怎么？我女儿出轨被女婿赶出家门了？”
舒父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舒瑾体无完肤。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愤怒的样子，即使时候她犯了再大的错，父亲也从未这样严厉地斥责过她。
“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舒瑾泣不成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板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江弈不要我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们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舒母心软了，上前想要扶起女儿，却被舒父厉声制止。
“让她跪着！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还有什么脸站着话！”舒父怒气未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你高中时候谈的那个谷宸？我早就过那子不靠谱，游手好闲的，你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舒瑾只是哭，不敢回答。
舒母看着女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终究是心疼，轻声对丈夫：“老舒，孩子知道错了，你就少两句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啊。”
“解决？怎么解决？”舒父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严厉，“你离婚分到多少钱？房子车子呢？”
舒瑾哽咽着回答：“江弈我是过错方，只给了我十万块。房子车子……都收回去了。”
“十万？”舒父的声音再次拔高，“他江弈身家多少？就给你十万？这不是欺负人吗？”
“是律师的，我有错在先，能分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舒瑾低声解释。
舒父沉默了。他虽然愤怒女儿的行为，但也知道在法律上，出轨方确实处于劣势。江弈只给十万，虽然狠心，却并非不合情理。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舒瑾压抑的哭泣声。
许久，舒父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回沙发上：“起来吧。”
舒瑾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父亲阴沉的表情，不敢动弹。
“我让你起来！”舒父加重了语气。
舒瑾这才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她踉跄了一下，舒母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谷宸，你现在还和他有联系吗？”舒父盯着女儿，眼神犀利。
舒瑾慌忙摇头：“没有了，他……他联系不上了。我离婚后找他，他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好像消失了一样。”
舒父冷哼一声：“我早就料到会这样！那种男人，看上的就是江弈的钱！现在你没钱没势了，他当然跑得比谁都快！”
舒母也叹息道：“瑾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为那么个人，值得吗？”
舒瑾低下头，泪水再次涌出。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可惜为时已晚。
“听着，”舒父严肃地，“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是有条件。”
舒瑾连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第一，彻底和那个谷宸断绝关系，如果他再来找你，你必须告诉我们，不准再和他有任何往来！”舒父的语气不容置疑。
舒瑾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再找他了。”
“第二，赶紧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你已经三十岁了，不能总是依赖别人。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五金店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没办法养你一辈子。”
“我会找工作的，我明就开始找。”舒瑾急忙保证。
“第三，”舒父看着她，眼神复杂，“不要再去找江弈了。既然已经离婚，就各自安好。你做的那些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原谅。别再去自取其辱，也别再给我们舒家丢人！”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舒瑾心上。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零头。
舒母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既心疼女儿的处境，又气愤她的不懂事。最终，她还是柔声道：“好了，先去洗个脸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晚饭吃了吗？厨房里还有点饭菜，我去给你热热。”
舒瑾摇摇头，没有一点胃口。
舒母轻叹一声，拉着女儿的手走向卫生间。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的丈夫，又转头对女儿低声：“你爸话得重，但也是为你好。以后的路还长，慢慢来，啊？”
舒瑾看着母亲关切中带着担忧的眼神，鼻子一酸，再次落下泪来。
这一夜，舒瑾躺在自己少女时代的床上，辗转反侧。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床还是那张床，但一切都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也不再是那个被丈夫宠爱的江太太。她只是一个因出轨而离婚，几乎净身出户，不得不回娘家寄人篱下的失败女人。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但那万家灯火中，再也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了。
父母的责难、有限的接纳，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从今以后，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而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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