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深处的一家黑网吧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和烟蒂的酸臭味。谷宸蜷缩在最角落的机位前,屏幕上正显示着本地商业新闻的页面。
他已经在这家网吧住了快一周,每靠捡来的零钱和偶尔偷点东西维持生计。身上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馊味,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突然,一则报道吸引了他的目光——《恒曜集团办公空间升级,清越设计工作室打造人文办公新概念》。报道里提到了设计师温阮,还配了一张她在施工现场的照片。
谷宸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女人。气质优雅,举止从容,一看就是家境优渥、受过良好教育的那类人。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从这个女设计师身上骗到一笔钱,他就能暂时摆脱现在的困境。更重要的是,这可是江弈合作的设计师——光是想到能间接给江弈添堵,他就感到一阵病态的兴奋。
他翻出偷来的智能手机,在网吧昏暗的光线下,开始搜索清越设计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贪婪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第二上午,温阮正在工作室里审核施工图纸,助理陈敲门进来。
“温总,有位谷先生来电咨询,是有套别墅需要设计,想问您是否接私人项目。”
温阮从图纸中抬起头,微微蹙眉:“别墅项目?他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我们的?”
“是看了恒曜项目的报道,很欣赏您的设计理念。”陈把记录本递过来,“这是初步沟通的情况。”
温阮接过记录本,上面简单记着:谷先生,自称企业主,有一套500平别墅需要全案设计,预算充足,希望尽快启动。
她沉思片刻:“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回电。”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是温阮设计师吗?久仰大名啊!”
温阮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个开场白太过浮夸。她保持着专业的态度:“谷先生您好,听您有设计需求?”
“对对对!”谷宸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在城西山湖庄园有套别墅,刚买的毛坯,就想找您这样的大设计师来操刀。钱不是问题!”
温阮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下关键信息:“能您的具体需求吗?比如喜欢的风格,家庭成员结构,生活习惯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翻纸页的声音:“这个...我比较喜欢那个...欧式风格!对,就是要豪华大气的那种。我一家三口,还有个老母亲偶尔来住。”
温阮的笔尖在便签上轻轻点了一下。城西湖山庄园是知名的中式别墅区,业主多是偏好传统风格的成功人士,要求欧式风格的实在少见。
“谷先生可能不太了解,西湖山庄的别墅外立面都是中式设计,如果室内做成欧式,可能会不太协调。”她委婉地提醒。
“这个没关系!”谷宸急忙,“我就喜欢混搭风格,显得有创意嘛!”
温阮的警惕心又提高了一分。真正有品位的客户,不会提出这样不专业的要求。
“那么谷先生方便提供一下别墅的具体地址和户型图吗?我们可以先做个初步的方案探讨。”
“户型图...这个我还没拿到。”谷宸的声音有些慌乱,“不过面积肯定是500平,上下三层,带个大花园。这样吧,温设计师,我们见面详谈?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餐厅...”
“抱歉,我们工作室有规定,初次接洽需要在工作室进校”温阮的语气依然礼貌,但已经带上了疏离,“而且我们需要先看到具体的户型资料,才能判断这个项目是否适合我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谷宸试图服她,“像您这样的大设计师,应该很懂得变通才对。要不这样,我先付定金,您给我出个初步方案?”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他的目的。温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真正的客户绝不会在没看到任何方案前就主动提出支付定金,更不会在专业设计师提出合理要求时一味要求破例。
“谷先生,看来您对我们的工作流程还不太了解。”温阮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已经带上了明确的拒绝意味,“如果您确实有设计需求,请先准备好相关资料,再联系我们。我这边还有个会议,先失陪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挂断羚话。
助理陈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忍不住问道:“温总,这个客户有什么问题吗?”
温阮轻轻叩着桌面,目光锐利:“第一,他连自己的别墅具体地址都不上来;第二,在西湖山庄要求做欧式风格;第三,急着见面,还主动要求付定金。”
陈恍然大悟:“这是骗子?”
“十有八九。”温阮站起身,走到窗前,“你去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的机主信息。另外,通知前台,如果这位谷先生再来电,就我出差了。”
窗外,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乌云低垂,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温阮望着远处恒曜集团大楼的轮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谷先生”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就在舒瑾大闹恒曜办公区后不久,就有人冒充客户来找她。而且对方明显对设计一窍不通,却对她的行程和项目情况颇为关注。
她拿起手机,想给江弈发个信息提醒一下,但犹豫片刻又放下了。也许是她多心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
然而,那种被暗中窥视的不安感,却像窗外的乌云一样,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网吧里的谷宸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引来旁边几个上网的饶侧目。
“看什么看!”他恶狠狠地瞪回去,那几个人立刻转回头去。
计划失败了。他原本想着,只要能把这个女设计师骗出来见面,就有的是办法从她身上弄到钱。或者至少能套取一些江弈项目的内部信息,不定能卖点钱。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警惕。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眼神阴鸷。不过没关系,他谷宸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既然直接接触行不通,那就换个方式。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温阮工作室的其他联系方式。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再次浮现。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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