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推开窗，竟见院中的青石板上积了层薄雪，像是撒了把碎盐。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谢怜下意识裹紧了外袍，却见墨尾蹲在门槛上，正用爪子拨弄着地上的雪粒，蓬松的尾巴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活像个毛茸茸的雪球。
“三郎，下雪了。”谢怜轻声喊，话音刚落，花城就从身后递来一件厚棉袄，指尖还带着刚捂热的暖意：“殿下快穿上，别冻着。今风大，柿饼先别翻了，等雪停了再。”他帮谢怜系好棉袄带子，目光落在院角的柿子树——枝头挂着的残叶裹着雪，倒有几分素净的美福
两人正站在门口赏雪，院外传来阿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怜怜哥哥！花城哥哥！下雪啦！”循声望去，就见阿弟裹着厚厚的棉袄，领着几个孩子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陶罐，罐口冒着白气。“我娘雪喝山楂水最暖，让我给你们送来！”
阿弟把陶罐递到谢怜手里，罐身温热，打开盖子就闻到酸甜的山楂香。谢怜给每个孩子都倒了碗山楂水，看着他们捧着碗，口啜饮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这么冷的，还特意跑一趟，快进屋烤烤火。”着，他把孩子们领进屋里，花城早已在暖炉里添了炭火，火苗跳跃着，驱散了满室寒气。
“怜怜哥哥，我们昨又去山上摘了些山楂，想着今煮水喝。”一个男孩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山楂，红彤彤的果子裹着雪，看着格外喜人。谢怜接过山楂，笑着：“那咱们今就煮山楂水，再做点山楂糕，好不好？”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围在桌边，等着看谢怜怎么做。
花城去厨房拿出陶锅，谢怜则把山楂洗干净，去核切块，和冰糖一起放进锅里，再倒入清水。“煮山楂要火慢炖，这样甜味才能渗进果肉里。”谢怜一边搅动锅里的山楂，一边给孩子们讲解，暖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得像块暖玉。花城坐在一旁，帮着剥桂圆，偶尔往锅里丢几颗，让山楂水多了层温润的甜意。
墨尾蹲在谢怜脚边，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裤腿，鼻子还凑到锅边嗅着香气，惹得孩子们阵阵发笑。阿弟学着谢怜的样子，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山楂，却不心溅出几滴热水，花城连忙伸手挡在他面前，轻声：“心烫，慢些来。”
山楂水炖好时，雪已经停了。谢怜把山楂水盛进粗瓷碗里，分给每个人，酸甜的气息混着热气弥漫开来。阿弟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比我娘煮的还甜！怜怜哥哥，山楂糕什么时候能做呀？”谢怜笑着：“等山楂水再熬稠些，倒进木模里冻一冻，就是山楂糕了。”
下午，孩子们在屋里围着暖炉，听谢怜讲旧年的故事。“以前我在永安国时，也遇过这样的雪。”谢怜捧着温热的山楂水，轻声道，“那时百姓们日子苦，下雪连暖炉都生不起，我就带着大家一起煮些热粥，在街头分着喝。”孩子们听得入迷，阿弟忍不住问：“那后来呢？大家都能吃饱饭了吗？”
“后来啊，”谢怜看向花城，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遇到了三郎，又来到了这里，才知道安稳的日子有多好。”花城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温和：“以后不管是雪还是晴，我都会陪在殿下身边。”
傍晚时分，山楂糕终于做好了。谢怜把熬稠的山楂酱倒进木模里，等凉透后倒出来，切成块，裹上一层白糖。山楂糕红得透亮，咬一口酸甜软糯，孩子们吃得满嘴都是糖，却笑得格外开心。“我要把山楂糕带回家，给爹娘尝尝！”阿弟心翼翼地把山楂糕放进油纸袋里，像捧着件宝贝。
孩子们要回家时，谢怜给每个人都装了些山楂糕和山楂水，叮嘱他们路上心。阿弟走在最后，回头：“怜怜哥哥，明雪停了，我们还来帮你翻柿饼！”谢怜笑着点头：“好，等你们来。”
送走孩子们，两人开始收拾屋子。花城把暖炉里的炭火封好，谢怜则把剩下的山楂糕放进瓷罐里，留着慢慢吃。墨尾跟在后面，时不时用头蹭蹭他们的腿，像是在撒娇。
晚饭时，谢怜用早上剩下的红薯，煮了红薯粥，还炒了一盘青菜，蒸了几个咸鸭蛋。粥里加了些桂圆，甜糯可口，暖得人心里发慌。两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饭，聊着，偶尔看向窗外——雪后的夜空格外清亮，星星像撒了把碎钻，亮得晃眼。
吃完晚饭，两人搬着竹椅坐在暖炉旁，墨尾蜷在谢怜腿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风还在窗外呼啸，屋里却格外安静，只有暖炉里炭火偶尔“噼啪”作响的声音。
“三郎，”谢怜轻声，“以前总觉得，日子要过得轰轰烈烈才不算辜负，现在才发现，这样守着暖炉，喝着山楂水，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花城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暖意：“殿下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以后每个雪，咱们都煮山楂水，做山楂糕，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谢怜靠在花城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温暖。远处传来村里饶话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偶尔有几声狗吠，组成了一首宁静的冬夜曲。暖炉里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饶影子映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是要把这份简单的幸福，永远定格在这个雪夜。
墨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蹭了蹭谢怜的手，尾巴轻轻摇摆。屋里的山楂香还未散去，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夜色中缓缓流淌，诉着这平凡却温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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