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中，死寂得令人发指。
空气里弥漫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味。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岩石粉碎后的尘土，以及张豪身上那如同赤红钢铁般的霸道罡气。
梁五儿跪坐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唐皋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樱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那位平日里温和爱笑，视药如命的师叔，就这么彻底从世界上蒸发了。
可那句撕心裂肺的呐喊，依旧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回响！
“方子！在老家药柜第三层！”
梁五儿的嘴唇剧烈哆嗦，无意识地重复着。
他忽然明白了。
师叔并未消失。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浓缩进了那句话里，用生命将这份传承，狠狠烙进了自己的骨血！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挤出。
梁五儿死死咬住嘴唇，腥甜的血液瞬间涌满口腔。
他想哭，想把所有的恐惧、悲伤和无助都宣泄出来。
但他不能。
他看到了一旁的张豪。
这个男人像一尊沉默的魔神，只是静静站着，就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可梁五儿却从那沉默的背影中，读懂了一种无声的质问。
哭有用吗？
你的师叔用命换来的东西，就是让你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流泪的吗？
他死了。
你还活着。
那就把他的东西，扛起来！
梁五儿猛地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血和泪的污渍在他脸上划出狰狞的印记。
他的眼神，变了。
曾经的怯懦被烈火烧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决绝。
“师叔……”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记住了……药柜，第三层……”
他挣扎着爬起，重新握紧了毒囊发射器，眼神死死盯住深坑上方。
敌人，还没死光。
唐门的血，不能白流！
就在这时，张豪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微微一凝。
“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深坑边缘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不远处。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手按刀柄，浑身散发着一股锋锐无匹的剑客气息。
剑士，牧野一刀斋。
他本是奉命前来支援，却被下方那股冲而起的血腥与霸道气息所吸引。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场中唯一的站立者——张豪。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武者，更像一头人形的凶兽，充满了最纯粹、不加掩饰的暴力。
牧野一刀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环视四周，看到了荷马深陷的岩坑和青山洋平扭曲的尸体，眼中的凝重更深。
这两个人，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解决了？
“我，牧野一刀斋。”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刀身在昏暗中反射出森然的寒光，直指张豪。
“是你杀了他们？”
“我在此，只为一战，以剑术斩断一切虚妄！”
他的声音带着剑客特有的孤高与自负。
“让开！我来！”
唐安等人正要怒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洞窟。
唐世英拄着铁剑，一步步走了出来。
“在我唐门的地盘上，还没轮到你们东瀛的刀术来称王称霸！”
他须发皆白，但此刻眼神明亮，气势节节攀升，属于老一辈的风骨尽显。
“今日，就让老夫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剑！”
这是唐门的脸面之争！唐门的剑，不能输！
“哦？一个老家伙？”牧野一刀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唐世英没有理会，正欲上前。
一只手，却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张豪。
唐世英一愣，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霸道的力量传来，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张先生？”
张豪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开口。
“没必要。”
“对付垃圾，不需要这么麻烦，唐剑不该蒙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起手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向牧野一刀斋！
太快了！
牧野瞳孔骤缩，他只看到一道残影，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剑士的本能，发出了自己最快的一记居合斩！
一道凄厉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他相信，没有人能躲过这一刀！
然而，张豪根本没躲。
他迎着那道致命的刀光，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手掌之上，暗金色的罡气一闪而过。
铛！！！
一声刺耳到让所有人耳膜生疼的金铁交鸣！
牧野一刀斋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太刀，竟被张豪……用手掌，硬生生给抓停了！
刀刃距离张豪的眉心，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
牧野一刀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徒手接白刃？！
不，这不是接！这是抓！是截停！
“你的剑，太慢了。”
张豪的声音，近在咫尺，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五指，猛然发力。
【被动·破阵铁拳】！
咔嚓！咔嚓咔嚓——
在一片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牧野一刀斋引以为傲的太刀，那精钢打造的刀身，竟被张豪的五指，一寸寸地……捏成了碎片！
“不！”
牧野发出绝望的咆哮，那是他的剑，他的道，他的全部！
然而，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张豪的右拳，到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章法，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连栅碎炁】！
轰——！！！！
牧野一刀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剑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护体炁劲，连同他的胸骨、内脏，乃至他毕生追求的“剑道”，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地、蛮不讲理地轰成了漫血雾！
一拳。
又是一拳。
从捏碎刀锋，到轰杀本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张豪缓缓收回拳头，甚至没有看那片洒落的血雨。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完全石化的唐门众人，以及那位还保持着拔剑姿势的唐世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梁五儿身上。
“走。”
一个字，简洁，却不容置喙。
“把他的东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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