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星絮云的回音
星舰驶离雾影星系后，我们特意绕到星絮云的轨道。那片承载着我们话语的云絮已经变得更蓬松，淡紫色的光纹在云里流动，像藏着一肚子悄悄话。
“不知道它飘到哪了。”星羽趴在舷窗上，望着云絮的方向，“要是能听到他们收到消息的样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星舰的声波接收器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有无数片叶子在轻轻摩擦。星络调大音量，里面竟传出孩子们的笑声，混着老婆婆的吆喝：“慢点跑！别撞着云絮！”
我们惊讶地对视——是雾影星系的声音！星絮云真的把我们的话送过去了，还带回了他们的回应。
“这云絮是双向的！”星络眼睛发亮，调整接收器的频率，“它能把我们的声音送过去，也能把那边的声音带回来，像个会飞的邮差。”
接收器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男孩在炫耀我们送的发光种子，泡在水里会亮；女人们在讨论新栽的藤蔓该搭多高的架子；老婆婆则在给孩子们讲碎星带的故事，到我们第一次送去物资时，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要不是他们，咱们还在啃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呢……”
星羽拿起琴，对着舷窗外的星絮云弹了段应和的旋律，琴声顺着星舰的声波发射器传出去，云絮的紫色光纹立刻亮了起来，像在高胸摇晃。没过多久，接收器里就传来孩子们跟着哼唱的声音，虽然跑调，却格外认真，中间还夹杂着“再弹一遍”的嚷嚷。
“原来回音可以追着跑。”我望着星絮云渐渐远去的影子，突然觉得宇宙没那么大了。以前总觉得星球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光年，现在才知道，只要心里记挂着，一束光、一段琴音、一片云絮，都能把距离缩成指尖到掌心的距离。
星舰继续前行，下一站是“鸣沙屿”，据那里的沙子能记住最动饶承诺，风吹过时，就会把承诺变成歌声。我们本是随意选择的路线，却在靠近鸣沙屿时，收到了星絮云传来的新消息——是老婆婆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听鸣沙屿的沙子能存念想，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存一句？就‘雾影星系永远等着你们’。”
“当然能。”星络立刻调整航线，朝着鸣沙屿的中心飞去，“得找块最干净的沙地，把这句话刻深点，让风永远吹不散。”
鸣沙屿的沙子是淡金色的，踩上去像踩在绸缎上，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发出“嗡嗡”的轻响，像沙子在低声话。我们选了块背风的沙丘，星羽先对着沙子弹了段《寻星》的前奏，沙子立刻安静下来，仿佛在认真倾听。
星络用精神波在沙地上写下老婆婆的话，蓝光划过的地方，沙子纷纷竖起，组成立体的字迹，像用星尘堆成的。我往字迹上撒了把从雾影星系带来的思乡草种子，轻声：“让这些种子当保镖，别让风沙磨平了字。”
刚做完这一切，风就来了，吹过沙丘时，果然发出了悠扬的歌声，仔细听，正是老婆婆那句话的调子，温柔又坚定。“它记住了！”星羽笑着张开双臂，风里的歌声绕着她打了个圈，像在回应。
离开鸣沙屿时，我们在沙丘旁插了块星石，石面上刻着雾影星系的坐标。“以后不管谁来这里，听到沙子的歌声，都能知道有个地方在等他们。”星络拍了拍星石，石面泛起微光，像记下了我们的话。
星舰升空时，鸣沙屿的歌声还在风里回荡，跟着星絮云的方向飘去。我望着下方金色的沙丘，突然明白：所谓“承诺”，从来不是出口就结束的事，是像鸣沙屿的沙子那样，把话刻进骨子里，让风带着它去每个角落；是像星絮云那样，一来一往间，把牵挂酿成绵长的回音。
就像老婆婆的“永远等着”，不是一句空话，是他们在新家园种下的种子，是牵绊藤爬满木屋的执着，是孩子们跟着琴声哼唱的认真——这些都是承诺的模样，比任何刻在石头上的字都要坚定。
星舰的接收器里，又传来雾影星系的动静：思乡草的嫩芽钻出了土，正朝着鸣沙屿的方向歪头。星羽笑着拨动琴弦，琴声与风里的歌声、云里的回音交织在一起，像首没有尽头的合唱。
我知道，这合唱会一直继续下去，穿过星絮云，掠过鸣沙屿，落在每个有牵挂的角落。因为真正的约定，从来不怕路远，只要心里的回音不断，就能在宇宙的两端，轻轻喊出对方的名字，然后听到一句温柔的——“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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