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头目骆文庆得意洋洋:“上海滩没有我绑不来的人!” 荣德生被塞进一辆挂着“淞沪警备司令部”牌照的轿车时,围观者还以为是军方行动。 35后,他在黄浦江边一个石洞里被找到,数钞票数到手指抽筋。
序幕:绑票之都
1946年5月的上海滩,活脱脱一幅乱世浮世绘。
抗战胜利的喜悦还没捂热,通货膨胀已经像黄浦江的潮水般汹涌而来。法币贬值速度比电梯下降还快,早上能买一袋米的钱,晚上恐怕只够买包烟。在这片光怪陆离之中,绑票业异军突起,成了全上海最“繁荣”的行业之一。
黑帮大佬们闲来无事就比业绩:去年棉纱大王,今年百货巨子,明该绑哪个?警察局长宣铁吾头疼得很,办公室里绑票案卷宗堆得比他还高。
在这绑票之都,真正的王者当属65岁的荣德生。这位中国“面粉大王”、“棉纱大王”,跺跺脚整个华东商圈都要抖三抖。可如今他轻易不敢跺脚——谁知道会不会惊动哪路绑匪?
第一回 晴霹雳
5月25日上午,荣德生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刚驶出麦阳路荣宅,就被一辆挂着“淞沪警备司令部”牌照的轿车截停。
车上跳下三名穿军装的汉子,为首的亮出证件:“荣先生,司令部有请。”
司机和副驾的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军方的车,谁敢拦?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后座车门被拉开,荣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请”上了军车。雪佛兰被扔在原地,像只被遗弃的甲壳虫。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围观群众还以为是军方执行公务。
消息传回荣宅,长子荣鸿元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荣家顿时乱作一锅粥。有人主张立即报警,有人要找杜月笙,七嘴八舌中,电话铃响了。
“荣德生在我们手上,准备50万美元,不许报警,否则撕票。”
电话挂断,荣鸿元瘫坐在沙发上。50万!还是美元!这在当时相当于荣氏企业两个月的利润。
第二回 神鬼交锋
绑匪头目叫骆文庆,江湖人称“蓝衣社”,不是因为他属于那个着名特务组织,而是他总穿蓝色长衫作案。此人绑票经验丰富,据曾在酒后夸口:“上海滩没有我绑不来的人!”
他的副手袁仲杊,原军统特务,熟悉警方办案套路。这对“黄金搭档”一个懂黑道,一个通白道,把绑架玩成了艺术。
他们甚至租用了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官处处长公子的轿车——这操作,堪称民国版“灯下黑”。
荣家这边,表面上答应不报警,暗地里却找上了上海警察局局长毛森。
毛森,军统出身,破案高手,但也是个狠角色。他接到消息后眯起眼睛:“在太岁头上动土?有意思。”
一场猫鼠游戏悄然开始。
绑匪极其狡猾,不断变换联络方式。今在《申报》登寻人启事,明在电车站留粉笔记号。有次竟让荣家派冉国际饭店旋转餐厅,边吃烤鸭边等指示。
荣鸿元都快被逼疯了:“吃烤鸭?他们怎么不让我去外白渡桥跳黄浦江!”
更绝的是,绑匪让荣家派代表到南京路永安公司楼顶,用望远镜看对面楼窗口的信号旗——红旗表示同意条件,白旗表示要降价。
荣鸿元气得直拍桌子:“他们当这是在放风筝吗?”
第三回 肉票生活
再被囚禁的荣德生。
这位商界巨子被关在黄浦江边一个废弃的石洞里,潮湿阴暗,与他在霞飞路的豪华公馆差地别。
看守他的绑饭是客气,一口一个“荣先生”。
“荣先生,今想吃点什么?红烧肉还是清蒸鱼?”
荣德生哭笑不得:“这里是五星级酒店吗?”
绑匪认真地:“老大交代了,您要是瘦了一斤,我们要扣钱的。”
更离谱的是,绑匪头目骆文庆偶尔会来“探望”,还跟他讨论企业经营。
“荣先生,您我们这绑票生意,该怎么提高效益?”
荣德生差点没背过气去。
有,绑匪弄来一台收音机,正好在播荣氏企业新闻。荣德生竖着耳朵听,绑匪却“啪”地关掉:“荣先生,现在是休息时间。”
最惊险的一次,警察搜到附近,脚步声清晰可闻。荣德生刚要呼救,绑匪亮出匕首:“您要是出声,明上海滩头条就是‘面粉大王意外身亡’。”
老先生立刻闭嘴——生意人,识时务。
第四回 讨价还价
赎金谈判更是精彩。
绑匪开价50万美元,荣家还价20万。
骆文庆亲自打电话:“荣大公子,菜市场买菜还要砍价呢,这可是你爹!”
中间人传来绑纺话:“我们调查过,你们荣家光在上海的房产就值这个数。”
荣鸿元气得跳脚:“他们怎么不去查查我们家每月开销?”
经过十几轮拉锯,赎金定在32万美元。绑匪还“贴心”地同意一半现金,一半支票。
取赎金的过程堪比谍战片。
绑匪指定在百乐门舞厅交易,荣家派人提着皮箱,在《夜上海》的歌声中与绑匪跳了一曲探戈,箱子在旋转中易主。
第二又让荣家会计到外滩数电线杆,在第七根杆子下挖出指示,再到静安寺放生池捞起一个铁盒,里面是取支票的密码。
毛森的警察全程监视,却始终没敢动手——怕伤及荣德生。
第五回 戏剧收场
6月29日,付清赎金第3,荣德生被蒙上眼睛,塞进一辆轿车。
“荣先生,合作愉快,后会有期。”
车开到霞飞路附近,绑匪把他推下车,扬长而去。
当满身污垢的荣德生出现在荣宅门口时,管家差点没认出来:“老爷,您这是去体验生活了?”
荣德生活动活动筋骨:“快,给我弄碗蟹粉面!”
这出闹剧般的绑架案,最终以毛森神速破案告终——8名主犯被抓,包括那个穿蓝衣的骆文庆。有趣的是,大部分赎金被追回,但荣家为表感谢,又给警局捐了一大笔。
更戏剧的是,此案牵出淞沪警备司令部多名军官,司令李及兰被迫辞职。
上海报标题一个比一个损: 《面粉大王身价32万,绑匪还价18万》 《荣德生石洞度假月余,归来大谈绑匪管理》 《毛森神探破奇案,警局分红乐开颜》
尾声
荣德生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那三十六个日夜,让我看清了这个时代的荒唐。”
有人问他绑匪长相,他捋捋胡子:“除了那个总穿蓝衣服的话多,其他人都很安静。”
而骆文庆在临刑前,居然托人给荣德生带话:“告诉荣先生,他给我的经营建议,我用不上了。”
这场民国最戏剧性的绑架案,最终化作上海滩又一个传奇。只是在那些茶余饭后的谈资里,似乎每个人都成了赢家——除了那8个吃了枪子的绑匪。
只有黄浦江依旧奔流,带走了一个时代的荒唐与笑谈。
喜欢民国趣谈请大家收藏:(m.pmxs.net)民国趣谈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