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退去后，凤清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风寒的余威仍在，喉咙干痒，鼻塞声重，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显得格外孱弱。
轩辕夜依旧守在她身边，亲自照料，事无巨细。
侍女端来了清淡的米粥，他接过来，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凤清音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糯无力：“不想吃……”
平日里她清冷自持，何曾有过这般带着任性意味的软语？轩辕夜听得心头一软，却还是坚持道：“多少用一些，空着肚子更难受。李太医了，需得进食才能尽快恢复元气。”
他将勺子又往前递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凤清音蹙着眉，看着那白生生的米粥，实在提不起兴趣。她抬眼看他，见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夜未曾休息好，心中不由一软，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气，声道：“……没味道。”
轩辕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转头对侍女吩咐道：“去取些清淡的酱瓜菜来，要切得细碎些。”
菜很快取来。轩辕夜细心地将细碎的酱瓜拌入粥中，再次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尝尝看，这样可好些？”
凤清音就着他的手，口尝了尝，咸淡适口的酱瓜果然让寡淡的粥有了些滋味。她点零头，这才勉强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慢，他便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仿佛看她吃饭是件极大的乐事。
吃完粥，他又端来温水让她漱口，再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拭嘴角。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喝了药，凤清音觉得有些昏沉，便又想躺下。然而躺久了，浑身骨头都酸软得难受，她不舒服地动了动。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轩辕夜立刻察觉，俯身询问。
“……背酸。”她声嘟囔，带着抱怨的腔调。
若是平日，她断不会将这些细微的不适出口，更不会用这般语气。但病中的人似乎格外脆弱，也格外……想依赖身边最亲近的人。
轩辕夜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放下手中的书卷，坐到床沿。他伸出手，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内力，隔着薄薄的中衣，轻轻按上她的后腰和背脊。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带着内力的温热，缓缓揉按着那些酸软的肌肉。那舒适的触感让凤清音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这里……再用点力……”她指挥着，声音懒洋洋的。
轩辕夜从善如流，依照她的指示调整着力度和位置。看着她因舒适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他心中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甜蜜。
这个清冷如冰雪的女子，也只有在病中，才会露出这般娇憨黏饶模样。而这副模样，独属于他。
按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又睡了过去，轩辕夜才缓缓停下动作。他心翼翼地扶着她躺好，为她掖好被角。
正要起身，衣袖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
他低头，只见本该睡着的她正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你别走……”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冷静，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
轩辕夜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他重新坐下，反手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索性脱了外袍，侧身躺在她身边，虽然隔着锦被，却将她连人带被轻轻揽入自己怀中，让她能靠着自己的胸膛。
“睡吧，我守着你。”他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婴孩。
被他温暖的气息包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凤清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终于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浅笑。
轩辕夜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都烟消云散。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臂弯收得更紧了些。
病中撒娇，她卸下心防，全然依赖。
而他，甘之如饴，只愿时光停驻。
这场风寒，仿佛一场催化剂，让两人之间的情感愈发胶着甜蜜，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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