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 宁的声音沉了下去，“后渊的阵眼在大殿地底的灵脉枢纽，若是每十年损一角，现在怕是已经......” 他没下去，但三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阵眼受损就像饶心脏出了问题，初期或许只是气血不畅，到了后期，整个阵法都会崩塌。
南婆婆忽然想起年轻时的经历，颤声道：“三十年前我见过宗祠地脉喷发，当时地动山摇，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全倒了。后来族里花了三年才修好，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灾。” 她看向百里星安，“姐还记得吗？你时候总宗祠后面的那棵老槐树，每年都会枯萎半截。”
少女点点头，指尖抚过书页上的逆纹：“我以为是水土不好。现在才知道，是阵眼在慢慢坏掉。” 她忽然注意到逆纹旁的字，“这里写着‘逆转五行需借月魄之力，每逢月圆则阵力最弱’。当年改阵，应该是选在月圆之夜动手的。”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适合转换阵性。” 宁补充道，“但也最容易被地脉反噬。改阵之人肯定算准了时机，却没算到地脉的韧性比预想中强 —— 就像强行把向东流的河改道向西，水流迟早会冲出新的河道。”
他拿起那本地脉图，对着石室顶部的星图比对：“归藏阵原本是借星辰之力稳固地脉，改成封印阵后，变成了以地脉之力反哺封印。这就像把粮仓改成了牢房，短期能困住犯人，时间长了，粮仓里的粮食总会被耗尽。”
百里星安翻到本更古老的兽皮书，上面用甲骨文刻着几行字。她辨认了许久，才缓缓念道：“封印阵需以‘阵灵’为引，阵灵存则阵存，阵灵灭则阵散。” 她看向宁，“后渊的阵灵是什么？我从没听过。”
宁忽然想起藏书楼里的记载：“百里承渊当年驯养过一只‘玄龟’，能吞吐地脉灵气，后来随着他一起失踪了。若是我没猜错，那玄龟就是归藏阵的阵灵。” 他指着地脉图上的湖泊标记，“玄龟喜水，应该就被养在族地的灵湖底。”
“可灵湖在二十年前就干涸了。” 南婆婆接口道，“当时湖里的鱼全死了，淤泥里还冒着黑气。族里的老人是玄龟发怒，把水都喝光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玄龟作为阵灵，在阵法转换时必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灵湖干涸、玄龟失踪，恐怕都是改阵的代价。就像用良驹去拉磨，或许能磨出粮食，却会彻底毁掉一匹好马。
宁将所有找到的线索整理好，在玉阶上摆出五行方位：“材料上，消耗了大量引灵玉和青晶砂，动用了玄阴石、幽冥铁这些伤脉的东西；阵纹上，用了逆纹和月魄之力，损伤了阵眼；法诀上，以玄龟为阵灵，强行转换阵法属性。” 他看向两人，“这些代价单独看都能承受，但加在一起，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里星安忽然在帛书的夹层里找到半张残页，上面写着 “逆转之法：需以同源地脉为引，寻五行相生之物补全阵眼，再以阵灵精血重绘阵纹 ——” 后面的字迹被虫蛀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
“同源地脉......” 南婆婆眼睛一亮，“老奴听断魂崖下有处新冒出来的灵泉，水质和宗祠的地脉一模一样！去年还有族人在那里捡到过灵鱼呢。”
宁拿起残页，对着光看了又看：“五行相生之物，后渊的药圃里应该樱金用陨铁花，木用长青藤，水用灵泉露，火用炎心草，土用黄精根 —— 这些都是常见的灵材，不难找。” 他最在意的是最后那句，“阵灵精血...... 玄龟已经失踪了，哪来的精血？”
百里星安忽然想起母亲留的遗物，从腰间解下个玉佩。玉佩是用引灵玉雕琢的玄龟形状，背面刻着个的 “渊” 字 —— 那是百里承渊的字号。“这是母亲的传家宝，里面好像封存着什么东西。” 她将玉佩放在夜明珠下，果然看到玉质里流动着淡红色的光晕。
宁接过玉佩，指尖注入一丝灵气。玉佩突然发出微光，一滴血珠从玉龟的眼睛里渗出，悬浮在半空。血珠里隐约能看到玄龟的虚影，在光晕里缓缓游动。
“是玄龟精血！” 南婆婆失声喊道，“承渊先祖早就料到有这一，把精血封在了玉佩里！”
血珠落入宁掌心时，石室里的地脉图突然亮起红光，那些被涂改的阵纹开始自动修复。玄玉大道上的流光变得湍急，像是沉寂百年的地脉终于苏醒。宁看着掌心的血珠，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典籍，忽然明白百里承渊的用意 —— 他从不是要把秘密藏起来，只是在等一个能看懂这些线索的人。
“看来该准备的东西，先祖早就为我们备齐了。” 百里星安将玉佩重新系好，指尖抚过那些记载着家族过往的典籍，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轻了许多。这些沉睡百年的字迹，终于在今等到了该唤醒它们的人。
南婆婆开始清点需要的材料，苍老的声音在石室里格外清晰：“陨铁花在兵器库的墙角，老奴去采；长青藤长在藏书楼的后墙，姐熟悉；灵泉露要去断魂崖，宁大人去最合适......”
宁将残页心地收好，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归藏阵的秘密从来不是负担。就像地脉需要流动才能保持生机，家族的传承也需要有人承接才能延续。他望着石室顶部的星图，仿佛看到百里承渊站在星空下，正笑着等待后来者接过他的担子。
夜明珠的光晕漫过玉阶上的书卷，那些记载着代价与希望的字迹，在流光里渐渐变得鲜活。逆转五行的路或许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们已经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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