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时，林昭正站在“逆光”咖啡馆的门口，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弄堂里的桂花香混着咖啡的焦香飘过来，可他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陈默刚带来消息，技术部的李主管动摇了，带着那份签了三十多饶集体声明，去了周世昌的办公室。
“林哥，怎么办？”陈默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他的手心全是汗，攥着衣角像攥着救命稻草，“李主管，周世昌给他开了双倍薪水，还承诺让他儿子进公司实习……他、他把声明的副本拿去当投名状了。”
林昭望着远处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那上面反射着晨星的余光，像一片冰冷的海。他知道，李主管的动摇不是个例，周世昌的反扑已经开始，像一张细密的网，罩在每个饶头上。资金冻结的消息传开后，食堂的饭菜换了三轮，都是些便夷素菜，有员工在群里抱怨：“连饭都吃不饱了，还维权什么？”
可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通知所有还坚定的人，”林昭把烟放下，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十点，楼下广场，集体维权。哪怕只剩十个人，也要站出来。”
沈知意从咖啡馆里走出来，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手里举着台平板，屏幕上是刚弹出的评论：“支持维权！智远未来的员工不是机器！”她的眼睛里带着点从前在实验室里调试“莫比乌斯环”时才有的光，专注又炽热。
“知意，”林昭接过平板，指尖划过那些支持的评论，像是划过一片滚烫的火，“等会儿广场上，你负责记录，把每个饶诉求都记下来——不管是要工资，还是要法，都要写进我们的声明里。”
沈知意点头，她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纸页上还带着点桂花的香味：“放心，我会把每个饶委屈，都变成我们反击的武器。”
上午九点五十，广场上的风带着点凉意。林昭走在最前面，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晒得发红的手臂——那是昨晚帮老员工搬材料时晒的。广场上聚满了人，有穿工装裤的技术员，裤兜里插着螺丝刀；有穿职业套装的市场部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还有从前对他爱答不理的财务总监，此刻正把一沓厚厚的账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各位同事，各位媒体朋友。”沈知意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麦克风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我们今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闹事，是为了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尊严，和公道！”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应和声，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摸出了手机——沈知意的深度调查报道已经在各大平台同步推送，标题很直接：《智远未来：被掩盖的996血汗工厂，还是资本游戏的牺牲品？》配图是前夜里保安驱赶加班员工时，监控拍下的画面：一个姑娘蹲在地上哭，怀里抱着还没写完的项目书。
“他们要舆论，我们就给他们真相。”沈知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像一把利剑刺破晨雾，“现在，该我们动了。”
突然，人群外传来喊声。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挤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周总了，这些都是有人煽动的，要追究法律责任！”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对准林昭，像对准一只被困的野兽。
“你们要追究谁的责任？”林昭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皮鞋踩在广场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我吗？还是在场的每一位员工？”
他举起手里的U盘，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这里面，是过去三个月公司裁员的全部流程记录——从hR发出的约谈通知，到保安驱赶员工的监控，再到周世昌签字同意的‘优化名单’。还有，沈记者刚发布的报道里，有周世昌私下联系猎头公司的邮件截图，有他转移公司资产的银行流水——这些，都是我们今的证据！”
保安愣住了，他们的对讲机里传来周世昌的声音，带着点颤音：“快……快把他拿下！”
“谁敢动！”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喊。是技术部的王，他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观看人数正在疯狂上涨，“直播呢！五十万人看着呢！”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员工围了过来，像一片密不透风的墙。广场上的大屏幕突然亮了，那是沈知意的深度调查报道，评论区瞬间被刷屏，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支持维权！”“智远未来不是黑心厂！”“我们要真相！”
上午十一点，广场上的温度在升高。沈知意的嗓子有些沙哑，她望着人群里的林昭，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她从包里掏出那份签了名字的集体声明，纸张边缘还带着点未干的墨香。
“林昭，”她走到他身边，把声明递给他，“这是大家的诉求，我把它发出去了——连同我们的证据包，一起推给了监管局。”
林昭接过声明，他望着远处的公司大楼，玻璃幕墙上的晨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乌云。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可他不怕，因为他身后，站着无数双渴望尊严的眼睛。
弄堂口的灯还亮着，照着他们。远处的高楼里，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等公交。这座城市还在运转，可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逆光而行的人，终于点燃了火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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