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海盗船被符文锁链拖拽进秘境，囚禁于临时划出的“禁闭区”内。船体上那些狰狞的撞角和炮口，在秘境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
忘川阁底层，一间被临时加固、布下多重禁制的审讯室内。李忘川、夜枭，以及四位导师，面对着被特殊镣铐禁锢住的海盗船长。
这是一个身材瘦、皮肤黝黑、眼神狡黠如鼠的男子，他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尽管沦为阶下囚，却并无多少惧色，反而滴溜溜转着眼珠，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黑水海盗，第七分队，‘鼬鼠’，没错吧？”夜枭冷冷开口，显然认得此人。
“嘿，夜枭大姐头，好久不见啊。”鼬鼠嬉皮笑脸，“看来你找到了个不错的新靠山？这地方，啧啧，比你们那个漏风的‘星火号’强多了。”
“少废话！”李道一脾气火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符文直闪，“！谁指使你们埋伏的？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哎哟，这位大爷，火气别这么大嘛。”鼬鼠缩了缩脖子，“碎星带就这么大，新来个肥羊……哦不，是新来的朋友，我们这些地头蛇，总得尽尽地主之谊不是？”
他油滑得很，满口胡诌，就是不切入正题。
叶孤尘眉头微蹙，指尖剑气隐现。琉璃仙子面露厌恶。石猛则抱着臂，似乎在思考怎么用力才能既让他开口又不至于捏死。
夜枭看向李忘川，摇了摇头：“这些海盗都是滚刀肉，常规手段没用。”
李忘川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缓缓起身，走到鼬鼠面前。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我是这里的院长，李忘川。”他语气平和，“我是个医生。”
鼬鼠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医生”和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但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李忘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鼬鼠被镣铐锁住的手腕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为病人诊脉。
鼬鼠想缩手，却发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禁锢了他的动作。
“你……你干什么？”他脸上的嬉笑僵住了。
李忘川闭目凝神，诊脉术悄然运转。他没有去探查对方的记忆或思维，那太过粗暴，且容易触发精神禁制。他感知的是更深层的东西——生命本源的气息流转，功法运行的轨迹，以及……因长期修炼特定邪功和虚空辐射，在体内积攒下的无数暗伤与病灶。
几息之后，李忘川睁开眼，松开了手。
“你修炼的‘蚀骨阴风诀’，急于求成，走了捷径，吸纳了太多驳杂的虚空阴煞之气。”
李忘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鼬鼠耳中如同惊雷。
“你的肺经首当其冲，每至子夜，是否咳喘不止，肺叶如针扎般刺痛？”
“肾水严重亏空，腰膝酸软，耳鸣如蝉，房事不济已有三年。”
“肝火郁结，目赤心烦，时常控制不住无名怒火。”
“最严重的是心脉，被阴煞之气侵蚀已深，隐脉之中已有三处结节。若不及早疏导，下一次与人全力动手，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必会煞气攻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心脉碎裂而亡。”
李忘川每一句，鼬鼠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这些症状，有些他深以为苦，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却被对方如数家珍般一一道破！
这比严刑拷打更让他恐惧！对方仿佛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你……你怎么知道……”鼬鼠的声音带着颤抖，之前的油滑荡然无存。
“我是医生。”李忘川重复了一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室内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你的病，我能治。但治病，需要病人配合。”
他拈着银针，缓缓靠近鼬鼠的心口。
“现在，告诉我。谁，透露了我们的行踪？你们黑水海盗，在碎星带还有什么布置？关于巡司，你知道多少？”
银针的寒意透过衣物，刺痛了皮肤。鼬鼠看着李忘川那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觉得比看到任何凶神恶煞的海盗头子还要可怕。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耍花样，这根针落下，未必是治病，也可能是……催命！
“我！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鼬鼠嘶声道，“是‘毒牙’！是他在碎星带的黑市放了消息，有一伙新来的‘肥羊’，身上可能有巡司都感兴趣的好东西，还提供了大致的活动区域！我们……我们只是想来捡个便宜！”
“毒牙是谁？”夜枭追问。
“不知道他的真名！他是个情报贩子，神出鬼没，专门倒卖各个幸存者据点和‘余烬’的情报给海盗，甚至……可能也和巡司有勾结！”
“黑水海盗的主力现在在哪里？”
“大部分都在‘暗礁星域’那边，听发现了一个古代遗迹，正在想办法破解……留在碎星带的，就我们几艘船，负责清扫零散目标和盯梢……”
“关于巡司，你知道什么？”
“我……我只是个角色，只知道他们最近活动很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对了，听‘裁决者’已经出动了好几位……”
鼬鼠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秒，那根银针就会刺下。
李忘川听完，缓缓收回了银针。
“你的病，根子在功法。想根治，需废功重修。”他淡淡道，“不过，我可以先帮你疏通部分郁结的经脉，缓解痛苦。”
罢，不等鼬鼠反应，数根银针已精准刺入他周身几处大穴。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真气顺着银针涌入，鼬鼠只觉得多年来纠缠他的阴寒刺痛感，竟真的减轻了大半！
他瘫坐在椅子上，又是后怕，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忘川。
“带下去，严加看管。”李忘川对守卫的力堂弟子吩咐道。
待鼬鼠被带走后，审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毒牙……”夜枭咀嚼着这个名字，电子眼中寒光闪烁，“必须把他揪出来，否则我们永无宁日。”
“黑水海盗主力被牵制在暗礁星域，这是我们清理碎星带，站稳脚跟的好机会。”李道一摩拳擦掌。
“巡司，裁决者……”叶孤尘语气凝重，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李忘川走到窗边，望向禁闭区内那艘海盗船。
“第一步，消化这条星尘矿脉。”
“第二步，找到‘毒牙’，弄清楚是谁在背后窥视我们。”
“第三步……”他顿了顿，“或许，该去‘暗礁星域’看看了。黑水海盗感兴趣的古代遗迹，不定与我们这些‘余烬’有关。”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本悬浮于身侧的《诸万界病患管理手册》上。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变得更强大。这艘海盗船，还有那个鼬鼠，就是我们的第一份‘教材’。”
银针不仅能治病，也能攻心。而这艘送上门来的海盗船，或许能帮助忘川学院，更快地了解这片残酷而广阔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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