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堂的大门在灵力震动中被推开时，白灵薇心口突然一紧。
那是一种极强、极突兀的危机釜—
仿佛命阅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白灵薇撑着灵床缓缓起身，灵海虽未完全修复，但灵泉的温养令她至少能站稳。
她抬眼望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位女子。
一位让整个太上院都为之安静的女子。
她雪衣如霜，气息平静得如死水，却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眉心一点朱砂，衬得她冷艳至极。
白灵薇眼底轻轻收缩：
“……师叔。”
来人，正是太上院三位执掌者之一——
雪离长老。
太上院中，只有三个字能让所有长老闭嘴：
——雪离。
雪离缓缓步入灵境堂，视线扫过白灵薇身上的灵雾、灵泉、药光。
没有情绪，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是淡淡问：
“伤势如何？”
白灵薇微微施礼：
“回师叔，已无大碍。”
雪离点头，神情不变。
“很好。”
“那便——”
她抬眼，看向白灵薇。
目光如冰，冷得彻骨。
“你为何私自下山？”
白灵薇的指尖微微一紧。
沈长老在一旁捏着袖口，眼底隐约闪过幸灾乐祸。
白灵薇压下心底的情绪，轻声开口：
“弟子追查太上院秘案，有了新线索。”
雪离眉梢连动都未动。
“什么线索？”
白灵薇沉默片刻，随后：
“与……域外有关。”
空气骤然沉寂。
沈长老整个人僵住。
域外？
那可是宗门中绝不能公开谈论的禁字！
雪离长老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反应。
她抬眼，目光深深锁住白灵薇：
“。”
白灵薇缓缓开口：
“弟子寻到一处古迹残地，其中留下的痕迹与……太上院数百年前封印的‘界纹遗迹’相同。”
雪离的眼眸终于有波动。
沈长老却听得冷汗直冒。
界纹遗迹？
那不是连长老会议都封禁的话题吗？
白灵薇居然敢动？
雪离沉声：
“你为何不第一时间禀报？”
白灵薇垂眸：
“因为当时我怀疑……太上院内部，可能有人与遗迹残留力量有所关联。”
沈长老脸色骇白，连退数步：
“圣女，你、你休得胡言——！”
白灵薇抬眼看他。
那一眼冷得让沈长老瞬间闭嘴。
雪离长老也看向他，语气轻得像风：
“沈长老，你退下。”
沈长老额角流汗，却只能行礼退出堂外。
灵境堂只剩下白灵薇与雪离。
雪离长老重新看向白灵薇。
“你的意思是——太上院有人……与界纹遗迹有关？”
白灵薇轻轻点头。
雪离的手指在袖中轻敲，声音如落冰：
“继续。”
白灵薇深吸一口气：
“我循着痕迹追查，发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窥探。”
“我当时判断……那力量想杀我灭口。”
“于是我假死脱身，下山躲避。”
雪离问：
“那你为何与一个陌生少年同行？”
白灵薇轻轻抬眼。
那是她第一次在雪离面前，出现情绪波动。
“因为……”
她的声音轻、淡，却带着明确的执意。
“他救了我。”
雪离面色未变：
“你为何信他？”
白灵薇轻声：
“因为……他从未背叛过我。”
雪离沉默了三息。
“那少年呢？”
白灵薇轻声：
“叶夕。”
雪离点头。
“刚才灵脉炸动，玄霄子收了一个记名弟子，就是他吧？”
白灵薇怔住：
“玄霄子师兄……收他？！”
雪离淡淡：
“玄霄子从来不会白白收弟子。”
“那少年身上必迎…某种价值。”
白灵薇的心跳倏然加速。
她知道叶夕有秘密，却没想到——
连雪离长老都注意到他了。
雪离转身，走向灵泉边。
“圣女。”
白灵薇挺直腰背。
雪离道：
“你接触叶夕，可以。”
白灵薇一愣：
“师叔？”
雪离继续：
“太上院不会限制你的人际往来。”
“但——”
她回头，眼神冷得刺骨：
“你不得让他插手太上院之事，更不得让他知道界纹遗迹的任何秘密。”
白灵薇握紧指尖。
“是。”
雪离继续：
“另外。”
“如果那少年——”
“成为阻碍你修行的变量。”
白灵薇心口一紧。
雪离的眼神从白灵薇脸上淡淡扫过：
“你，必须亲自斩断。”
灵泉的气雾在这一刻似乎都凉了下来。
白灵薇站在原地，指尖发寒。
她没有话。
也无法话。
雪离走到她面前。
“圣女。”
“你的命，是宗门之命。”
“你的未来，是太上院铺好的路。”
“你不属于情爱。”
白灵薇抬起眼，缓缓却坚定地：
“我知道。”
雪离长老盯着她：
“那你可做得到？”
白灵薇的唇轻轻颤动。
她想“能”。
但那一刻……
叶夕的背影、声音、眼神，一个瞬间挡在她喉间。
雪离看出了她的犹豫。
声音再冷三分：
“你心中已有挂念。”
白灵薇咬唇，脸色微白。
雪离长老缓缓转身。
“好。”
“那我来替你问最后一句。”
她轻轻举起手指，一点灵光落在白灵薇眉间。
白灵薇身躯微震，灵识被迫清醒。
雪离长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白灵薇。”
“你喜欢他吗？”
白灵薇的心……炸开了一瞬。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
“……喜欢。”
雪离长老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住。
她第一次，显露真正的情绪。
“你可知——”
“这会毁了你？”
白灵薇抬起眼。
“我知道。”
雪离深深看着她。
“那你还喜欢？”
白灵薇轻轻抬手，握着胸口。
“我克制不了。”
“也不想克制。”
雪离长老缓缓收回手，袖袍下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触动。
白灵薇从不会这样的话。
这个圣女，一向冷、孤、清，眼底没有一丝尘埃。
如今，她却为了一个少年……
动心。
雪离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孽缘。”
她收了灵力，声音恢复冰冷：
“叶夕不可以成为你的命。”
“你必须在将来——”
“亲手断开。”
白灵薇抬头：
“师叔。”
雪离转身：
“这是命令。”
下一瞬。
白灵薇闭上眼。
她轻轻地、很轻地，回了一句：
“……我拒绝。”
雪离长老的身形顿住。
灵境堂的空气瞬间冻结。
白灵薇睁开眼，眼神第一次如此坚定：
“我不会推开他。”
“也不会……离开他。”
“我认定的，就是他。”
雪离缓缓回头。
眼神如霜风卷雪。
“白灵薇。”
“你这是——”
“叛院之心。”
白灵薇却微微低头，轻声道：
“师叔。”
“我相信——他不会拖累我。”
“他会追上我。”
“也会……护我。”
“比任何人，都更值得信。”
雪离长老深深看她一眼。
“那你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白灵薇轻轻点头。
“都准备好了。”
雪离长老袖袍轻扬，灵境堂的灵泉瞬间翻腾。
灵压落下，如山如。
“那便让宗门——”
“试试你有多坚定。”
白灵薇抬起下巴，直面灵压。
毫不退缩。
就在灵压即将落下的一瞬——
灵境堂外，一道人影冲入。
叶夕！
他眼神冷得像剑锋，声音压抑着杀意：
“你敢动她？”
雪离长老停下。
白灵薇心口一颤。
她没想到——
一个时辰还未到。
叶夕已经——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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