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深水一样涌动。
叶夕刚撑过第一重怨压，魂海内的裂纹还在轻轻渗血般扩散。
在这样的状态下，本不应再承受任何情绪冲击——
可怨魂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
“叶……夕……”
这一次，声音不再阴冷。
反而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随后，大量黑暗涌来，在叶夕面前凝成了一面“镜”。
镜面光滑，却没有反射，只显示出模糊的轮廓。
叶夕眉微皱。
“幻术？”
怨魂轻笑：
“不……这是真实。
你心底……最深处的念。”
话音一落——
镜面突然亮起。
画面慢慢呈现。
叶夕看到了一间破旧的木屋。
熟悉的、让他心脏停顿一瞬的木屋。
然后，一个佝偻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
那是……
他“叶家”曾唯一给过他一点温暖的——
二叔。
白发杂乱，咳嗽沉重。
他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嘴里喃喃着：
“夕……你还活着吗……二叔……对不住你啊……”
叶夕的指尖猛地收紧。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失控。
眼里的冷意像被撕开了一道缝。
怨魂的声音立刻贴在他耳边，带着某种兴奋：
“看到了吗……？
那是你放不下的……怨。”
镜面里的二叔突然咳出一口血。
镜面震动。
“叶家的人……正在逼他交出你留下的剑匣……”
叶夕眼中寒意骤凝，但下一瞬，他又闭上眼。
“假的。”
“这是试探。”
“我不会信。”
怨魂轻声笑了。
像是对他的冷静感到欣赏。
“那……换一个。”
镜面破裂。
新的画面凝成。
这一幕，让叶夕的胸口猛地一紧。
白灵薇。
她被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牢笼中，身上满是伤痕，灵力被封禁，努力抬起头，声姜—
“夕……夕你在哪里……”
叶夕身体一震。
他的脚步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
怨魂立刻捕捉到那微妙的变化，声音变得低沉：
“她……是你的弱点。
你越靠近我……她就越离不开你。”
镜中白灵薇哭得快断气：“夕……别丢下我……好冷……”
叶夕指节被攥得发白。
但就在这一瞬间——
镜职白灵薇”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狰狞。
叶夕的呼吸恢复冷静。
然后，他抬手，一剑斩下！
镜面破碎成无数碎片。
怨魂愣了。
叶夕淡淡道：
“她不会哭成这样。”
怨魂安静了几息。
然后，低沉笑出声来。
“很好……很好……你竟能在‘念’上保持冷静。”
怨魂对他的评价提升了一阶。
黑暗不再涌动，而是沉入深渊。
怨魂继续：
“既然前两幅……都无法让你崩溃——”
“那我用……最后一个。”
叶夕抬头。
黑暗缓缓展开。
第三幅“心念试炼”缓缓成形。
而这一幅——
让叶夕握剑的手第一次颤了。
因为镜中的人影不是白灵薇，
不是叶家，
不是敌人。
而是——
他自己。
一个被鲜血浸透的自己。
眼神空洞、冷漠、没有情绪。
手中握着剑，正将一具温软的身体抱在怀里。
那具身体……
是白灵薇。
她已经死了。
鲜血染红了叶夕的手。
镜职叶夕”低声：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注定……孤独。”
叶夕胸口像被利刃穿透。
怨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这……才是你真正的怨。”
黑暗震动。
叶夕感觉头痛欲裂。
白灵薇死。
他孤身立在血海。
这一幕比任何幻象、任何试炼都更真实。
因为——
这是他心底从不敢承认，却始终存在的恐惧。
那一瞬间，叶夕几乎握不住剑。
怨魂的声音压低：
“承认吧……叶夕……”
“你最怕的……不是死。”
“是失去。”
叶夕的呼吸开始急促。
魂海狠狠晃动。
怨魂轻声诱惑：
“放弃抵抗……我会给你力量……”
“给你不再失去的力量……”
“来吧……第二魂……怨——将与你合为一体。”
黑暗疯狂压下。
镜中的“叶夕”抬头，露出与怨魂相同的冷笑。
叶夕的精神濒临崩溃。
就在他意识开始被黑暗吞没时——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黑暗外传来：
“夕！！！你回来！！！”
是白灵薇的声音。
温暖、哭腔、带着呼唤他名字的执念。
叶夕眼中的黑暗被震散。
下一瞬间，他抬起头，咬着牙，从喉咙挤出一句：
“我……不会……”
“被你控制。”
轰！！！
镜面彻底破碎。
怨魂第一次发出愤怒的嘶吼。
黑暗如潮水倒卷。
叶夕站在原地，气息紊乱，魂海剧痛，却没有倒下。
怨魂沉默了良久。
然后低声开口：
“叶夕……你……有资格进入第三重。”
黑暗深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缓缓唤醒。
怨魂的真正试炼——
才刚要进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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