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听到“赌坊”二字，脸色瞬间垮了，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就在……就在前面镇上的‘聚财坊’，那杀千刀的，自从迷上赌钱，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如今竟……竟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
巧扶着母亲，哽咽道：“娘，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啊？
就算这次被救了，万一下次还把我们输出去，可怎么办？”
孟舒瑶替老妇人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先找个地方歇歇，处理下伤口。至于你家相公，总得去道道，不然这事没完。”
李莲花已经走到路边，对着远处的莲花楼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那辆马车就“咕噜咕噜”地驶了过来，驾车的机器人稳稳停在路边。
“先上车吧。”李莲花打开车门，“到镇上找家客栈，把伤处理好再。”
老妇人和巧还有些犹豫，孟舒瑶拉着她们的手往里走：“别客气，都是举手之劳。
再了，放任你家相公在赌坊里胡闹，下次不定真要把自己‘抵押’了，到时候你们娘俩更难办。”
两人这才感激涕零地跟着上了车。黄狗“狐狸精”从车里探出头，对着她们摇了摇尾巴，倒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
莲花楼驶进镇上时，引来不少人侧目。李莲花直接让机器人把车停在“聚财坊”对面的客栈门口，先安顿好老妇人和巧，又让店二请了郎中来看伤，这才转身对孟舒瑶道：“我去去就回。”
孟舒瑶点头：“心点，别真闹出人命。”
“放心，”李莲花笑了笑，折扇一摇，“我只‘劝’人，不动手。”
他走进赌坊时，里面正闹哄哄的。
烟雾缭绕中，一群人围着赌桌吆喝，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红着眼，把手里最后几枚铜板拍在桌上：“押大！这次肯定是大！”
正是巧的爹，王二。
李莲花没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王二果然又输了，他像疯了似的抓住身边的人：“再借我点！就五两！赢了马上还你！”
那放贷的正是刚才在官道上的瘦高个，他嗤笑道：“还借？你女儿都押给我们了，还想借？除非你把你那老婆子也押来！”
王二眼神闪烁，竟真的犹豫了。
“啧啧，”李莲花忽然开口，“为了赌钱，连女儿都卖了，现在还要卖老婆？王二，你这日子过得挺‘潇洒’啊。”
王二猛地回头，见是个陌生男子，怒道：“你谁啊？关你屁事！”
“我是谁不重要，”李莲花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寒意，“重要的是，你女儿和你娘，现在就在对面客栈。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回去看看她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桌上：“这是十两银子，够你还了赌债，再买点米粮。但你记着，这银子不是给你翻本的，是给你女儿买药、给你娘治病的。”
王二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李莲花按住。
“听着，”李莲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是再踏进这赌坊一步，或者再敢动你女儿一根手指头，下次就不是我来找你了。”
他拿出那张三拼四凑的“字据”，当着王二的面撕得粉碎：“这买卖，不算数。但你欠的债，得自己还。”
王二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得一哆嗦，竟不出话来。
李莲花松开手，把银子推给他：“滚回去好好过日子，再敢胡来，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骰子。”
完，他转身就走，压根没再看王二一眼。
回到客栈时，孟舒瑶正陪着巧话。见他回来，便问：“怎么样？”
“把银子给了他，也‘劝’了。”李莲花坐下喝了口茶，“至于听不听，就看他自己了。”
正着，王二竟真的跟了过来。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屋里的妻女，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巧，爹……爹错了。”
巧别过脸，没理他。老妇人却哭了，指着他骂：“你还知道回来！你要是还有点人心，就别再碰那东西了！”
王二“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妻女磕了个头：“我再也不赌了！真的！我这就去把债还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爬起来，攥着银子就往外跑，这次却是往当铺的方向去了。
孟舒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他真能改吧。”
李莲花却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好歹让他知道，家里还有热着他。至于那些放贷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要是再敢上门骚扰，或者在赌坊里做手脚，自有官差来‘请’他们喝茶。”
孟舒瑶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二一早，老妇人带着巧来辞行，王二也跟在旁边，脸上带着愧色，手里提着刚买的米粮，看着倒像个正经人了。
“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老妇人拉着孟舒瑶的手。
孟舒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回赠了些银两：“好好过日子。”
看着母女俩扶着王二远去的背影，孟舒瑶忽然道：“你，他们能好起来吗？”
李莲花望着远处的晨光，淡淡道：“路是自己选的，能不能好，全看他们自己。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他们快掉进坑里时，拉一把罢了。”
他转头对机器壤：“走吧，去川蜀。熊猫还等着我们呢。”
莲花楼再次驶上官道，车轮滚滚，载着两人一狗，往更远方去了。
至于那赌坊里的恩怨，王二能否真的戒赌，都成了身后的烟尘，留待时光去验证。
他们的江湖路，还长着呢。
一晃眼，两个月的光阴就随着莲花楼的车轮滚滚而过，悄无声息地浸在了沿途的风里、云里，还有孟舒瑶指尖划过的每一片新叶上。
这清晨，她从柔软的被褥里醒来，阳光透过窗缝在床榻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昨夜停靠在竹林边带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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